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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苻沉默。
白家未倒,二哥危局未解,她总不能太快离场……
贺蔺那双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魏苻已不敢再看,只能顺从地靠过去,枕进他温暖的怀里,闷声道:“再等等吧。”
贺蔺的手僵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落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又像是在哄那个不愿醒来的自己。
魏苻闭着眼,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贺蔺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空气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令人心惊的执拗:“空心菜,我是个很小气的人。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变心,我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非得把你攥在手心不可。”
那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更像是一种温柔的警告,甚至带着一丝濒临失控边缘的偏执。
魏苻静静听他说,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沉默片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他们分开太久,从前从没有这样,从没有怀疑过对方,一直很信任双方,无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什么。
她一向言辞犀利,此刻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只能笨拙地重复道:“贺蔺,我没变的。”
“真的。”她忐忑地补了一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嗯。”贺蔺垂眸看着她,眼底的阴郁散去些许,重新弯起眉眼,仿佛刚才那个阴鸷的人根本不是他。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里的汹涌中飞快流逝。
白家果真按耐不住,几次三番派人去听雨学堂找茬,都被魏苻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她一边忙着给江珩打掩护,一边将千红阁剩下的女子分批转移。
江珩在校场点兵点将,三日后前往北疆。
这日,魏苻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贺蔺拉进了书房。
“空心菜,马车我备好了。”贺蔺神色认真,语气轻快,却掩不住眼底的急切,“等过几日,你向圣上乞归房州的折子批阅后,咱们就走吧,离开这里。”
魏苻心头一跳,二哥那边准备去北疆打仗……
“贺蔺,我……”魏苻刚想开口拒绝,却见贺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又是你二哥的事吗?”贺蔺打断了她,声音冷淡下来,“空心菜,江珩是朝廷命官,有皇命在身,也有他自己的手段。你只是他的妹妹,不是他的死士,没必要陪着他一起淌这趟浑水。”
“我不是,我只是……”魏苻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贺蔺,我二哥准备走了,至少让我送送他吧,到时候乞归折子批下来,咱们就走,好不好?”
贺蔺疼她,便也抱着她轻声道:“好了好了,听你的就是。”
江珩即将离京,除皇帝设下宴席,魏苻也在离别前一日在家设送别宴,宴席设在何府正厅,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江珩换了一身青色的常服,眉眼间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温润。
但他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在魏苻和贺蔺之间流转,看着两人偶尔低语、默契递酒的姿态,他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酒过三巡,江珩终于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情绪,看向魏苻,眸色温和,声音低沉而郑重:“何眷,我离京后,你在京城,要当心些。”
“嗯。”魏苻深深地看他,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江珩又将目光转向秦慕白和贺蔺,举杯示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托付:“劳烦你们多照顾着她。”
秦慕白微微抿了抿唇,举杯回礼道:“自然,何眷是我表妹,有什么事,我会多帮衬着些。”
贺蔺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不过是个义兄,又不是空心菜亲哥,这副口吻,好似他是空心菜的丈夫似的,在当众托付妻子。
当着众人的面,贺蔺也不能摆脸色,只能强压下心头当初被江珩利用来接近心上人的那股怨气,温声道:“大将军客气了,我从前就一直护着她,今后也是。”
江珩不动声色,浅浅一笑,仰头饮尽了杯中酒:“好。”
酒过,宴散。
次日天刚蒙蒙亮,号角声便响彻校场。
次日天刚蒙蒙亮,沉闷而雄浑的号角声便刺破了京城的宁静,响彻西郊大营校场。
这里早已是旌旗蔽日,甲光向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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