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白府。
卜世仁回到府中,跪在地上,将何府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禀报了一番。
白子权听罢,阴着脸冷笑道:“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野丫头,竟敢搬出江珩来压我!传令下去,点齐人手,我倒要看看,那贱人有几条命,敢挡我的路!”
“不可!”
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白子权的暴怒。
白子衿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折扇轻摇,面上却是一片凝重。
“兄长,你莫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白子衿走到案前,目光幽深,“这何眷绝非寻常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女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她虽为女子,却喜好武艺,在梁州立过功,平日里常以舞刀弄棒为乐,极有胆色,麾下有千名亲卫,居常带刀,随侍数百。此女并非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娇花,又是皇帝封赏的官,若是逼急了,她真敢拔刀相向。”
白子权闻言,眉头紧锁,怒意稍减:“即便如此,顶天了也只是个梁州别驾。”
“大哥莫要小瞧了她。”白子衿眸色冷淡,继续道,“她敢搬出江珩和秦慕白的名号,就说明她身后这两尊大佛会给她撑腰。更何况,她能擒下北狄那么多将领,定然身手不凡,若是强闯,闹出人命,江珩正好借题发挥。如今皇帝正盯着咱们,此时若因一个女人惹出乱子,得不偿失。”
白子权在屋内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白子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江珩如今在京,还动不得她,且先等几日。”
白子权不满:“她若是跟江珩同去北疆,你当如何?”
“她如今帮着江珩接管千红阁那些贡女,就不能轻易离京,兄长安排人时不时过去吓吓他们。江珩不会在京待太久,他只要一走,咱们就定策动手。”
听雨堂后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魏苻压低帽檐,看着茶玉沙带一批乔装打扮的女子悄无声息地混出城去,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懈下来。
白家那头恶狼正盯着他们,趁现在二哥在京城还能镇住场子,把人分批送出去,不然等白子权回过神来,这些苦命人只怕都要遭殃。
魏苻忙完事,回到家,揉了揉酸胀的脖颈,刚踏进前院,就看见廊下立着个熟悉的身影。
贺蔺手里提着一盏兔子灯,那是她以前在房州夸过的好看的样式。
见她回来,他眼底亮起的光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披风:“怎么才回来?饭菜都热了三回了。”
魏苻道:“都官署那边案件有点乱,我去理了理。”
其实何止是案件乱,千红阁那是人命关天。
“你身子才好,要多注意休息才是。”贺蔺说着,拉着她的手进屋,“我带了些房州的零嘴来,你尝尝。”
接下来的几日,魏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贺蔺几次兴致勃勃地拿着郊游的帖子来找她,想带她去城外的庄子散心,都被她以“有事”推脱了。
时日一长,贺蔺也有些闷闷不乐,俩人再次会见,气氛有些沉闷。
贺蔺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黑,终于忍不住开口:“空心菜,你这样太累了。自从到了上京,你比在房州时还要紧绷。咱们不如回房州吧,买几亩地,学做点小生意,安稳度日不好吗?”
他知晓千红阁一事后,心里总有些不安,对着她,他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恳求:“京城的水太深,那是世家大族博弈的棋盘。咱们牵涉太深,蹚这趟浑水,反而对自己不好。如今跳脱出去,才是上策。”
魏苻怔住。
回房州?
安稳度日。
那的确是她以前的心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情势不一样了。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贺蔺:“贺蔺,现在不能走。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二哥就少了一份助力,他在朝堂上会很艰难。他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拆台。”
贺蔺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落到紧抿的唇瓣,忽然低声问道:“空心菜,你是不是喜欢上江珩了?”
这几日会见,她总说要帮忙,说江珩给了她些安排,让她帮着去办,她也乐此不彼,从不嫌劳累。
魏苻心神一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反驳:“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二哥是我义兄,也一直护着我,我只是……不想忘恩负义。”
“是吗?”贺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强撑着露出一抹笑。
他倾身向前,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有些发哑:“好好好,是我瞎说的。我的空心菜可一直都没变,还是一样的心善,见不得人受苦。”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贺蔺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轻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回房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