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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万禁军精锐身披重甲,手持长戈,列阵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江珩一身银甲红袍,腰悬天子亲赐的尚方宝剑,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缓缓登上高耸的点将台。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的军阵,沉声对左右副将喝道:“点兵!”
随着中军旗挥动,各营校尉高声报数,声浪层层叠叠,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江珩接过兵部递上的花名册,又亲自检阅了前锋营的器械,确认无误后,这才走到点将台的最前端。
此时,皇帝派来的监军太监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与帅印,高声宣读敕令。
江珩接过帅印,誓师完毕,他翻身上马,勒转马头,面向北方:“出发!”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大军如一条钢铁巨龙,浩浩荡荡地开出了城门,向着苍茫的北疆进发。
茶景和、唐天逸、严不为等人随军同行,而茶玉沙和新女兵则留在了魏苻府上,与法元月几人一般,成为火头军的一员。
江珩前脚刚走,后脚宫里便有了动静。
魏苻乞归房州的折子,终于有了回应,不说皇帝,白子权听慕容弘说起这事,直接当庭否决。
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魏苻行了一礼:“陛下,臣近日旧伤复发,每逢阴冷天便痛入骨髓,大夫也嘱咐需静养。房州气候温润,臣恳请陛下恩准,许臣卸任都官郎中一职,调往房州养病。”
理由找得滴水不漏,既有大夫背书,又显得合情合理。
站在出列位置的白子权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何大人年纪轻轻,正是为朝廷效力的好时候,怎可因一点小病就临阵脱逃?”白丞相慢条斯理,语气却字字诛心,“况且,千红阁的案子还未彻底了结,闯入阁中的北狄细作的审问也需专人跟进。何大人身为都官郎中,此时请调离京,究竟是养病,还是想借机逃避责任,或……是为了掩盖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魏苻猛地抬头,刚想反驳,却见龙椅上的皇帝微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顺着白子权的话,面色冷淡地说道:“白爱卿言之有理。如今京城正是多事之秋,何卿既然身居其位,便当恪尽职守。养病之事,在京中寻个良医便是,调任房州一事,驳回。”
一锤定音,彻底断了魏苻的后路。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不安,恭敬道:“臣,遵旨。”
白虎街巡署,校尉值房。
魏苻将朝堂上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贺蔺。
屋内烛火烧得正旺,映着贺蔺那张紧绷的脸。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深不见底,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幽暗。
“空心菜,你被盯上了。”贺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焦躁与不安,“这很不好。白家这是想把你困在笼子里,好方便他们随时动手。”
魏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中微微一紧,下意识问道:“那该怎么办?”
贺蔺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叮嘱:“空心菜,这几日出门一定要有亲兵护着,绝不可自己单独出门。如果……如果有任何不对劲,就立刻到白虎巡署找我或是秦将军。”
如今的贺蔺,早已不是那个只想在房州做小生意的闲散书生。
作为秦慕白的麾下副将,他被提拔为校尉,手中握着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巡防营,在这京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也是有些手段。
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魏苻心中一暖,却又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宽慰道:“好,我知道了。你也别太紧张,我表哥如今可是中领军,手握禁军兵权,有他在,白家那帮人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的。”
“秦将军……”贺蔺并没有放松下来,“他护得住朝堂上的你,也护不住暗箭难防啊。”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又将她抱紧。
宫门缓缓合上,将满朝文武的喧嚣隔绝在外。
慕容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养心殿走去。
大太监丘越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见他面色阴沉,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陛下,奴婢多嘴问一句,那何眷不过是个小小的都官郎中,您为何要驳回她的乞归折子,非把她扣在京城?”
慕容弘脚步一顿,目光幽幽地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思绪仿佛被拉扯回了江珩离京前的那个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