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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538章 林状元奸诈如狐(第1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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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赶回镇远侯府时,天幕已如墨色。

径直入了二门,先前府中的热闹尽数褪尽,只有连廊中的彩带花灯,随着微风轻轻浮动,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先往正堂,用宴之人也都不见了踪迹,灯烛皆熄,一侧...

梅问鹤独自坐在灯下,烛火将他影子拉得极长,斜斜投在青砖地上,像一道裂开的伤疤。窗外风声呜咽,卷起檐角残雪簌簌而落,他却浑然不觉冷,只觉心口堵着一团湿棉絮,又沉又闷,吸不进气,也吐不出声。

那张被泰安帝亲手置于榜首的卷子,此刻正摊在他案头——墨迹未干,字字如刀,句句如钉,每一笔都似在剜他皮肉。他反复读了三遍,不是为学文法,而是为确认:这真是李宸写的?这真是那个整日混迹于梨园勾栏、被京中清流讥为“脂粉堆里打滚儿”的纨绔所作?可那开篇破题之锐利,引《尚书》“人心惟危,道心惟微”而不坠俗套;中间策论援引前朝漕运改制旧案,以实证虚,层层剥茧;末段收束更以“治大国若烹小鲜”作比,却非泛泛而谈,反借太宗朝盐铁专营之弊,直指当下户部银钱调度之滞涩——通篇无一句空言,无一字浮辞,连梅问鹤自认最得意的《礼记疏义》手稿里,也寻不出这般凝练老辣的筋骨。

他忽然想起殿试那日,李宸起身交卷时袍袖掠过案角,带起一缕松烟墨香,淡而清冽,竟与自己惯用的“龙涎香墨”截然不同。彼时他还嗤笑此人故作姿态,如今想来,那香气分明是内廷贡墨“玄霜玉露”,专供翰林院修书所用,寻常举子莫说用,见都难见。李宸何时竟能轻易取用此物?又为何偏选此墨誊卷?难道……他早知卷子终将呈御前?

梅问鹤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丝腥甜漫上舌尖。他忽地掀开书案暗格,抽出一本半旧不新的《楚辞章句》,翻至《离骚》篇末,指尖颤抖着抹过纸页边缘——那里有极淡的朱砂印痕,形如篆书“宸”字,隐在装帧线夹层之间。他此前只当是坊间刻工随手所钤,今日才惊觉:这印痕色泽新润,绝非多年陈迹,分明是近月所加!再翻另几册《左传》《尔雅》残本,竟在扉页夹缝、书脊衬纸之下,皆发现同款朱印,或藏于虫蛀孔洞之后,或覆于褪色批注之上,若非此时心神俱裂、目光如钩,断难察觉。

原来李宸早已不动声色,在他书房埋下无数细针。那些他曾以为是李宸随手翻阅、甚至弃置床头的典籍,实则皆被此人逐页勘校、密密注解,连他平日习字所临的《争坐位帖》拓本背面,亦有用蝇头小楷写就的“礼制沿革考”提纲……梅问鹤喉头一哽,几乎呕出一口血来。他苦读二十年,视书卷为性命,自诩藏书万卷、精研五经,到头来竟成了他人眼中的活靶子,连呼吸节奏、执笔习惯、甚至夜读时咳嗽的频次,怕都已被那人默记于心!

门外忽有窸窣声。梅问鹤倏然抬头,厉喝:“谁?!”

门被轻轻推开一线,露出雪雁半张脸,鬓发微乱,眼圈泛红,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素帕。她不敢进门,只垂首道:“少爷……姑娘说,请您去后园小亭一趟。她……她刚收到薛家送来的帖子。”

梅问鹤怔住。薛家?那帖子上写着什么?是催婚?是嘲讽?还是……索要赔偿?他指尖冰凉,却仍强撑着起身,整理衣冠,一路穿廊过径,足下步子越来越沉,仿佛踏在泥沼之中。后园小亭四面垂着薄纱,风过处,纱帘轻扬,隐约可见黛玉背身而立,素手执一柄湘妃竹骨扇,正对着亭外枯荷池出神。池水结着薄冰,倒映着她单薄身影,竟似随时会碎裂开来。

“妹妹唤我何事?”梅问鹤声音干涩。

黛玉缓缓转身,面上竟无悲无怒,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她将手中帖子递来,梅问鹤接过,只见封皮素净,无纹无饰,唯右下角以银泥绘了一枝半绽的海棠,花蕊处缀着一点朱砂,如泪似血。

他拆开,里面仅一页洒金笺,字迹清瘦隽永,竟是薛蟠亲笔:

> 梅兄台鉴:

> 闻君殿试毕,悬心久矣。愚兄虽粗鄙,亦知文章贵在真性情。昔年共读《牡丹亭》,君叹杜丽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愚兄懵懂,只觉词藻华美;今观君卷,方知此语非虚。君之困顿,非才力不足,实为心有所缚,缚于人言,缚于门楣,缚于“梅翰林之子”五字重担耳。

> 薛家虽商贾,然先父尝言:“货殖者,通有无而利天下;士子者,明是非而安黎庶。”二者本无高下,唯诚伪之分耳。今丰字号新开十二行铺,专营南洋琉璃、波斯锦缎、东瀛漆器,亦设“清源书局”,刊印农书、医方、水利图谱,不取分文,只求广布实学。若君愿来观,愚兄扫榻以待。

> 另:拙荆宝钗前日诊出有孕,已三月。她托我转告——君若得闲,可携《诗经新解》手稿赴薛宅,她愿为君校雠补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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