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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第538章 林状元奸诈如狐(第2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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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蟠顿首

梅问鹤读罢,手竟微微发抖。薛蟠这封信,字字如锤,敲在他心上最软最痛之处。他原以为薛家会趁势逼婚,以羞辱还羞辱,谁知对方非但未提旧事,反以“诚伪”二字剖开他二十年来精心构筑的清高壁垒;更奇的是,宝钗竟愿为他校勘李宸旧著?那书里处处皆是李宸对程朱理学的诘难,对礼教桎梏的暗讽,宝钗身为闺秀,怎敢触碰如此锋刃?除非……她早知李宸便是黛玉,而黛玉所思所想,她竟全然懂得,且甘愿为之执笔添薪!

“你……何时与薛家有了往来?”梅问鹤哑声问。

黛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骨上一道浅浅刻痕——那是她初穿梅问鹤之身时,惶然无措,在亭柱上刻下的“林”字,后来被梅问鹤发现,又悄悄磨平,唯余这道细如发丝的印子。“薛大哥前日遣人送来一匣子新焙的碧螺春,说是江南采办,特意留了头春最嫩的芽尖。我……替你收下了。”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还说,若你心中尚存一分不甘,不如随他去趟通州码头。昨日新到一批西洋玻璃镜,大如圆桌,映人纤毫毕现,连眉间皱痕都照得清清楚楚。他说,照镜子的人,总比闭眼走路的人,少摔几个跟头。”

梅问鹤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砂纸磨过朽木。他抬手,竟将那封帖子揉成一团,狠狠掷向池中。纸团落在薄冰上,颤了两颤,竟未沉没,反被寒气裹住,静静浮着,像一块苍白的碑。

“妹妹可知,父亲昨夜回府,与我说了什么?”他声音陡然冷硬,“他说,若殿试不成,便允我迎娶薛家姑娘。他说,‘商贾之女,亦能旺夫益子’。他还说……”梅问鹤喉结滚动,眼中血丝密布,“他还说,当年他求娶母亲,也是跪在薛家绸缎庄门前,整整三日,冻掉两根脚趾,才换来薛老爷一句‘允你进门’。”

黛玉浑身一震,手中的湘妃竹扇“啪”地折断,竹节崩裂之声清脆刺耳。她死死盯着梅问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音。原来梅翰林那身清贵皮囊之下,竟也藏着这样一段屈辱过往?原来所谓“清流门第”,不过是用一代人的膝盖,垫高了下一代人的脊梁?那她呢?她以林黛玉之身,寄居梅府,日日揣摩梅问鹤的举止、声线、甚至咳嗽的节奏,是否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这巨大谎言里一枚精密的齿轮?

亭外风骤紧,卷起枯荷残梗,撞在亭柱上发出空洞回响。梅问鹤忽然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帕——正是黛玉那日所绣荷包的底料,素白杭绸,边角已磨得起了毛边。他将帕子摊开,帕角用银线绣着一朵小小的并蒂莲,莲瓣尚未绣完,只勾了轮廓,底下却压着一行极细的墨字,是黛玉仿他笔迹所写:“问鹤,若你见此,必已知我非我。然此心此念,与你无异。同恨科场之腐,同悲民生之艰,同厌礼教之伪。汝若仍执迷于‘梅氏清名’四字,不妨撕了它——连同你案头那本《诗经新解》,一并烧了。烧干净了,或许还能看见自己。”

梅问鹤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认得这字迹,更认得这口气——这分明是李宸写给他的“诀别书”,可为何会在黛玉手中?又为何被绣在这方帕上?他猛地抬头,直视黛玉双眸,声音破碎不堪:“你……到底是谁?”

黛玉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弯腰,拾起地上断成两截的湘妃竹扇,将其中一截递向梅问鹤。扇骨断口参差,露出内里深褐色的竹髓,上面竟用极细的针尖,密密麻麻刻着百余个小字,是《孟子·尽心下》中一段:“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

“你看,”她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劈开长空,“这竹髓里的字,是李宸刻的。他说,真正的文章,不在纸上,在人心深处,在百姓灶膛的烟火里,在码头苦力肩头的血痂中,在薛家药铺免费发放的伤寒散里……梅问鹤,你读了二十年圣贤书,可曾低头看过一眼,你脚下青砖缝隙里,有没有一株野草,正顶开石板,挣扎着往上长?”

梅问鹤如遭雷击,僵立原地。他忽然想起殿试那日,李宸交卷后经过他案旁,脚步微顿,似有意无意瞥了眼他砚台边压着的一张废稿——那是他初拟的策论,题为《论蠲免江南夏税之弊》,其中一句写道:“今岁蝗灾,田亩十毁其七,若仍按旧额征缴,恐致民变。”他当时自觉此语太过尖锐,遂弃之不用。可此刻,他脑中轰然闪过李宸卷中一段文字:“……蝗蝻蔽日,非天降之灾,实乃河工懈怠,堤溃数处,水退后淤泥裹种,反成蝗孳之渊薮。欲灭蝗,先治水;欲安民,先察吏。”——那“河工懈怠”四字,分明指向的,正是梅翰林去年力主修缮的运河东段!

原来李宸不仅知道他写了什么,更知道他为何删了什么;不仅知道他删了什么,更知道那删去的字句背后,藏着怎样一张由梅翰林亲手签发的、贪墨河工银两的密函!梅问鹤眼前发黑,踉跄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亭柱上,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他终于明白,李宸那日气定神闲交卷,并非狂妄,而是早已将整个棋局看透——他梅问鹤,不过是棋盘上一枚被父亲推出来,试探泰安帝心意的卒子;而李宸,早已悄然挪动了背后的车马炮,静待将军。

“你……”梅问鹤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只挤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他忽然一把扯开自己胸前衣襟,露出贴身佩戴的一枚青玉螭龙佩——那是梅翰林在他弱冠之年所赐,上镌“守正持中”四字。此刻,他竟用指甲狠命抠挖那“守”字最后一笔,玉屑纷飞,渗出血珠,染红了“正”字的朱砂印。

黛玉静静看着,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她转身,走向亭外枯荷池,俯身掬起一捧冰水,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落,在袖口洇开深色痕迹。她将水泼向池面,薄冰应声而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仿佛某种坚不可摧之物,终于开始松动。

“明日传胪大典延后两日。”她背对着梅问鹤,声音平静无波,“可太和殿的地砖塌了,人心的裂缝,却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悄然裂开。梅公子,你还要捂着耳朵,假装听不见那碎裂之声么?”

风过处,亭角铜铃叮咚作响,一声,又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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