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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妈真生病了？！”

看到王传军这副鬼样子，徐真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几步走上前，一把抓住王传军细成麻杆的胳膊，隔着那层薄薄的T恤，几乎能摸到骨头的棱角。

...

酒店走廊的灯光偏暖，映在米白色墙纸上泛着柔光。顾清站在电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还停在佟丽雅发来的那条语音——“弟弟，姐到机场了，接机牌写得可真好，像你练字时的样子。”

他喉结微动，把手机翻转扣在掌心，深吸一口气。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清没回头，却听见陈思成压低声音的调侃：“小顾，紧张？”

顾清侧身让开半步，陈思成从他身边掠过，西装袖口擦过他卫衣下摆，带着一丝雪松混琥珀的冷香。那人抬手理了理领带，镜片后的眼睛弯起，“丫丫姐刚到，你猜她第一眼看见谁？”

顾清没接话，只抬眸望向电梯数字跳动——7、8、9……

“叮”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顾清脚步顿住。

不是佟丽雅。

是周洁。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藏青色长款风衣，肩线挺括，腰身收得极窄，衬得身形愈发修长。左手拎着一只哑光黑托特包，右手正垂在身侧，指节分明，腕骨清晰。发尾微卷，垂至锁骨下方，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露出一段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

她抬眼，目光精准落在顾清脸上，眉梢微扬，唇角一勾，没说话，却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顾清脑中嗡地一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撞了一下。

不是没见过她穿便装，也不是没看过她私下状态——可此刻，她就站在那儿，不笑不语，眼神却像一把薄刃，轻轻刮过他绷紧的神经末梢。

“……思成哥？”顾清干巴巴开口，声音有点哑。

陈思成早不知何时退到了拐角处，只留一个晃动的背影和一句飘过来的：“你俩聊，我先回房补觉——昨儿通宵改分镜，人快没了。”

顾清：“……”

电梯门缓缓合拢，又“叮”一声弹开。

周洁终于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清脆、沉稳、不容置疑。

她走到顾清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根部细小的颤动。

“接错人了？”她问，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顾清张了张嘴，想说“没”，可舌尖抵着上颚，竟一时失语。他下意识摸了摸耳垂，那里微微发烫。

周洁视线扫过他卫衣帽子下露出的额角，又落回他眼睛：“口罩摘了。”

顾清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拉口罩边沿。

指尖刚触到棉质布料，周洁忽然抬手，动作极轻，用拇指指腹在他左耳垂上按了一下。

“耳钉歪了。”她说。

顾清整个人僵住。

那一点触感极轻，却像一道微弱电流，顺着耳后蔓延至颈侧，再一路烧进太阳穴。他甚至能闻到她指尖残留的一丝冷冽木质香，混着点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干净得不带一丝侵略性，却又让人避无可避。

“你……”他喉结滚动，“你怎么知道我戴了耳钉？”

周洁收回手，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一蜷，唇角弧度加深：“你昨天发给丫丫姐的照片，我截了三张，放大看了十七次。”

顾清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

他猛地想起昨夜卫生间门口，自己把手机递给顾清时，随手点开相册翻了几张——其中一张，是他戴着护士帽、低头整理裙摆时，耳垂上那枚银质小月亮耳钉，在灯光下反出一点冷光。

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角度不错，顺手发给了佟丽雅。

可周洁……怎么会有？

顾清呼吸微滞，脑子飞速倒带：昨晚，顾清拍完照，他挑图、发信，全程不过二十秒。而周洁人在纽约，时差十二小时。她不可能实时盯他手机。

除非……

“你黑我手机？”他脱口而出，声音绷得极紧。

周洁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纵容的笑意：“弟弟，你连微信密码都设成我生日，还怕我黑你？”

顾清：“……”

他忽然想起自己三个月前换手机，设屏保密码时，佟丽雅正坐他对面喝咖啡，随口问他“设个什么好”，他顺口答了句“你生日”，然后手指就自动按了下去。

那串数字早已刻进肌肉记忆。

顾清闭了闭眼，耳根彻底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染上薄薄一层粉。

周洁静静看着他，没催，也没笑，只是等。

十秒后，顾清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把口罩彻底摘下，露出整张脸。

他盯着周洁，一字一顿：“你来干嘛？”

周洁终于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导演对演员的笑，而是真正放松下来，眼尾微微上扬，下颌线柔和下来的笑。

她往前半步，几乎要贴上他鼻尖，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他唇角：“来确认一件事。”

顾清心跳陡然失序。

“确认什么？”

周洁没立刻回答。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卫衣帽子边缘，动作缓慢得像在描摹一件易碎品。

“确认你是不是真如丫丫姐说的那样——”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心里有我。”

顾清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嘴唇微张，想反驳，想否认，想说“姐姐别开这种玩笑”，可所有语言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片滚烫的空白。

走廊顶灯的光晕洒在两人之间，影子交叠，密不可分。

顾清看见周洁眼底映出自己的倒影——慌乱、无措、眼尾泛红，像个被当场抓获的笨拙少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为在演戏，在周旋，在用“弟弟”身份当盾牌。

可周洁从来就没信过这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