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耐心等着，等他自己亲手剥开。

“我……”他嗓音干涩得厉害，“我不能……”

“嘘。”周洁食指轻轻点在他唇上，力道轻得像羽毛，“不用现在回答。”

她收回手，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声再次响起，节奏依旧沉稳。

顾清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今晚八点，酒店顶楼天台。”她背对着他，声音清越，“穿你最不想穿的衣服来。”

顾清一愣：“什么衣服？”

周洁按下电梯键，侧过头，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护士裙。”

电梯门合拢前，她最后抛来一句：“别让丫丫姐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

门彻底关闭。

顾清站在空荡的走廊里，耳边嗡嗡作响。

他慢慢抬起手，指尖无意识碰了碰自己刚才被她点过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小片未融的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浅灰色卫衣，忽然觉得它从未如此碍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是顾清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佟丽雅穿着鹅黄色风衣，正仰头笑着朝镜头比耶，身后是肯尼迪机场巨大的玻璃幕墙，阳光在她发梢跳跃，明媚得刺眼。

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顾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三十秒。

然后，他拇指重重按在键盘上，删掉早已打好的“欢迎丫丫姐回国”，又重新输入一行字：

【姐姐，我可能……需要请半天假。】

发送。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安全通道。

楼梯间灯光昏黄，脚步声空旷回响。

顾清走得很快，却在第三层平台突然停住。

他扶着冰冷的金属扶手，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心跳还没平复，可某种东西，确实在刚才那几分钟里，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

指尖触到耳垂——那里还微微发烫。

他忽然想起前世《唐探2》首映礼后台，周洁作为主演之一接受群访。记者问她对秦风这个角色的理解，她笑了笑，说：“他不是个特别拧巴的人。表面很理性，其实心里藏着很多不敢承认的柔软。”

那时顾清坐在角落，听着，只当是角色分析。

如今才懂。

那不是在说她自己。

也是在说他。

顾清靠在扶手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点自嘲，又混着点破釜沉舟的释然。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点开昨夜那张护士裙照片，手指悬在右上角——

删除键。

指尖停顿两秒，终究没有按下去。

他退出相册，点开购物软件，搜索栏输入：【女式护士裙 定制 改腰围】

下单。

备注栏里，他敲下一行字：

【加急，今晚七点前送到。另，附赠一双肉色丝袜。】

发送订单。

顾清关掉手机，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卫衣帽子哗啦作响。

他站在天台边缘，俯瞰整座纽约城。

灯火如海，车流如河。

远处，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暮色里亮起一点微光。

顾清抬手，将卫衣帽子往后一掀，露出整张脸。

风吹乱他的额发，也吹散最后一丝犹豫。

他拿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

镜头里，少年眉目清隽，眼尾微红，唇色偏淡，耳垂上那枚小月亮耳钉，在城市灯火映照下，幽幽反光。

他对着镜头，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姐姐，我来了。”

话音落下，他按下录制键。

视频只有五秒。

画面定格在他抬眸一笑的瞬间——不是偶像营业式的标准笑容，而是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的、真实的、带着点少年人莽撞与虔诚的笑意。

他没发给任何人。

只是把这段视频，设为了手机锁屏壁纸。

风更大了。

顾清攥紧手机，转身走回楼梯间。

脚步声坚定，不再迟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事，再也回不了头。

而有些答案，他终于敢开始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