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影响你在EK资本的工作吧？”

“我和米德也合作这么多年，是时候分开了。”

“EK资本在我的操作下赚了不少钱，他还是我的朋友，只不过我们在商业上的看法已经完全不同。”

“是...

那扎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住，指尖微微发颤。她把司猫意那条微博翻来覆去看了七遍——不是为了确认文字有没有错别字，而是想从每一个标点、每一张照片的构图里，抠出一点破绽：哪怕只是巧克力耳朵朝向不对、孟子衬衫第三颗纽扣松了半分、或者那张“初代主人”合影里两人影子重叠的角度过于刻意。

没有。

全都没有。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冷笑出声。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红果文化总部楼下的咖啡厅，自己端着热美式等孟子开会结束，偶然抬眼，正撞见司猫意抱着刚洗完澡的巧克力从电梯出来。对方穿件驼色羊绒大衣，头发微湿，垂眸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像一幅被精心打光过的电影海报。那时她只当是巧合，还笑着点了下头。司猫意也回了，笑容温软，语气轻快：“你也来等孟总呀？他刚说要带我去试新厂址的样板间。”

样板间。

那会儿她还没意识到，所谓“新厂址”，正是李洲在沪市东郊拿下的那块地——后来被唐红亲自命名为“超月智能装备产业园”的地方。

而杨超月，就是那个名字里嵌着“超月”二字、被唐红亲口认证“已获我认可”的男孩。

那扎喉咙发紧，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缓慢旋转的百叶。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场风暴从来不是从她QQ被盗开始的，而是从孟子决定让杨超月进厂那天，就埋下了引信。

她抓起外套冲出门，在楼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东郊。

车过外环时天色已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被谁用银线串起的碎钻。她望着窗外飞逝的广告牌，忽然想起小作文里写过的那句：“他送我回家，车停在巷口，没熄火，也没说话。我下车后回头，看见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敲咖啡杯沿的节奏一模一样。”

当时她以为那是心动的暗号。

现在才懂，那只是他习惯性数秒——数她跑进楼道需要几秒，数她转身会不会再看一眼，数这场相遇究竟值不值得他多停留五分钟。

出租车停在园区西门，保安亭亮着灯，玻璃后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那扎递上身份证，对方扫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她，眼神里有种奇异的熟稔：“您是……那老师？”

她一怔：“你认识我？”

年轻人笑了笑，把证件还给她时，拇指在边角轻轻摩挲了一下：“孟总上周说，要是有个穿灰风衣、拎黑色托特包的姑娘来找他，不用登记，直接放行。他还说……”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说您写的那篇小作文，他读到第三段就关了页面，但截图存了。”

那扎站在原地，风衣下摆被晚风吹得贴住小腿。她忽然觉得冷。

穿过两栋灰白相间的厂房，她看见最东边那栋尚未挂牌的楼顶还亮着灯。玻璃幕墙映着城市远处的霓虹，像一块浮在夜色里的琥珀。她乘电梯到十七层，走廊尽头是扇磨砂玻璃门，门楣上贴着半张便签纸，字迹清瘦有力：“超月·技术验证中心（暂）”。

她推开门。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几张实验台泛着幽蓝冷光。孟子背对她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调试一台机械臂的关节角度。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把左手食指按在控制板上，轻轻一划——机械臂立刻做出与他动作完全同步的扭转，指尖悬停在半空，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你来了。”他说。

那扎没应声，目光落在他右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压痕，像是长期佩戴过什么，又刻意取下很久。

她忽然开口：“司猫意说，你买巧克力花了四千二。”

孟子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沉得像深潭，倒映着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却照不亮他自己。

“她说得对。”他点头，“钱是我付的。但猫是她挑的。”

“为什么？”那扎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为什么选她挑的那只？”

孟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他侧身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枚小小的金属铭牌，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正面刻着“红果·2017夏训营·优秀学员”，背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杨超月。

“因为那天在训练营，她修好了三台报废的3D打印机。”他把铭牌放在掌心，指腹缓缓摩挲着凹凸的刻痕，“而我修了整整七天，最后还是换了主板。”

那扎怔住了。

她记得那个夏天。红果文化刚成立艺人实训基地，孟子作为投资人出席开营仪式。她当时在后台帮忙递话筒，亲眼看见司猫意蹲在机房里，裤脚沾满机油，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捏着把镊子，正在给微型步进电机焊锡。孟子就站在门口看了二十分钟，走的时候把半瓶冰镇乌龙茶留在了她工具箱上。

原来不是欣赏她的乖巧，是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