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为什么要熬夜？

因为我的生活是空虚的。

你又问我为什么不在白天去填补空虚，非要用熬夜的方式来填补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白天的世界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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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戈里站在幕墙缺口边缘的碎石堆上，风裹着硝烟与焦糊的肉味扑在陶钢面甲上。他没有抬手擦拭——那层氧化钛涂层早被血渍、酸液和亚空间逸散的灵能尘埃蚀出了蛛网般的裂痕。脚下是七十二米深的塌陷坑，边缘参差如犬齿，内壁熔融的岩石凝成黑曜石状的流纹，那是七个拉克斯军团塞进去的炸药与三百吨钷素混合物共同烧灼的遗骸。坑底尚未冷却，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仿佛地狱正从地壳裂缝里探出舌头，舔舐帝国将士的靴跟。

他身后，三台残破的无畏机甲斜倚在焦土上，装甲板翻卷如枯叶，其中一台的驾驶舱盖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驾驶员早在传送信标激活前就被混沌欧格林人撕成了两截，尸体还挂在机甲肩部的链锯剑齿上。另一台则歪斜着，胸甲被一发等离子炮轰出蜂窝状的孔洞，内部电路裸露在外，滋滋冒着蓝紫色电弧，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

卡戈里没看那些。他的目光钉在对面。

白之子斯要塞内围的轮廓，在晨雾中缓缓浮现。它不像一座堡垒，更像一具横卧的青铜巨神尸骸：高耸的塔楼是肋骨，盘绕的空中甬道是缠绕的肠管，而中央那座通体漆黑、顶端嵌着四枚巨大猩红水晶的尖塔——“颅冠之柱”——则如同插进天穹的脊椎骨。雾气在塔基处打旋，不是自然流动，而是被某种低频共振牵引着，一圈圈向内坍缩，仿佛整座要塞正缓慢地、贪婪地呼吸。

卡戈里抬起左手，战术目镜自动校准。视野右下角跳出数据流：

【虚空盾节点分布确认：7处主节点，13处次级中继器，3处隐藏式谐振腔】

【能量波动频率：δ-7型混沌调制波段，与恐虐圣所标准灵能谱系吻合率92.4%】

【节点防护等级：泰伦虫巢舰队级硬抗阈值以下，但具备自愈性灵能覆膜，常规爆弹无法持续剥离】

他眯起眼。这不是第一次确认。三天前他就带着纯白之子战术小队潜入过内围外围的废弃净水厂，在地下三百米处用声波共振仪测出了第七节点的精确坐标。当时一个混沌星界军特从通风管道倒吊下来，嘴里嚼着半截人类指骨，朝他吐了口带磷火的唾沫。卡戈里没开枪，只用动力拳套一记上勾拳砸碎对方下颌，然后掰开那张嘴，把一枚微型热熔雷塞进了咽喉深处。爆炸时，那叛徒的头颅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脑浆溅在墙上，竟诡异地组成了一个微小的血色颅座图案——恐虐的签名，也是警告。

他收回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三道暗金色符文，正随着呼吸明灭。这不是战团烙印，而是国教太平星域大主教亲授的“缄默契印”，专为压制混沌灵能反噬而设。昨夜他刚用这符文封住自己左臂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那里曾被阿尔克斯的灵能匕首划过，表皮完好，皮下组织却已长出细密的黑色绒毛，像霉菌在血肉里蔓延。

“战团长。”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卡兹·萨马尔不知何时已立于三步之外。他没穿动力甲，只着一件磨损严重的灰白长袍，袖口绣着褪色的白鸽衔橄榄枝徽记。腰间悬着一把未出鞘的链锯剑，剑鞘上刻满细密经文，剑柄末端镶嵌的帝皇圣骨此刻正泛着不祥的灰斑。

卡戈里没回头。“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卡兹的声音很轻，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片，“看见那座塔？还是看见塔顶水晶里……正在转动的眼睛？”

卡戈里终于转过身。他第一次看清卡兹的左眼——那只本该是钴蓝色的阿斯塔特义眼，如今瞳孔位置嵌着一块浑浊的琥珀色晶石，内部悬浮着无数微小的、不断重组又崩解的颅骨幻影。那是“吞噬神明的阿玛特拉斯”赠予的“观世之瞳”，代价是每使用一次，卡兹右耳后就会多出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渗出带着甜腥味的银色液体。

“阿玛特拉斯说，卡兹大人，”卡戈里顿了顿，喉结滚动，“您不该来弗拉克斯。”

“哦？”卡兹笑了，那笑容让附近两名巡逻的终结者战士下意识后退半步，“那祂可真体贴。可祂没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战团修道院废墟底下，会埋着三十七具身穿‘苍白之手’制服的星际战士遗骸？也没告诉我，为什么国教档案里‘纯白之子’的初建年份，比火星机械教批准我们基因种子的时间早整整十四年？”

卡戈里沉默。风突然停了。坑底蒸腾的热气凝滞在半空，形成一层诡异的、微微颤动的薄膜。

“所以您早知道。”卡兹向前半步，袍角扫过地面焦黑的弹壳，“知道这场战争不是为了攻占要塞，而是为了把某些东西……从地底挖出来。”

“不是挖。”卡戈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刮擦的金属，“是放出来。”

他抬手指向颅冠之柱。就在此时，塔顶一枚猩红水晶骤然亮起，光束刺破云层，直射向轨道上的帝国舰队。三秒后，纯白之子旗舰“静默圣所号”的通讯频道响起急促警报——舰桥主屏幕闪出一行血字：

【检测到灵能同频共振。目标：圣所号动力核心。倒计时：00:04:33】

卡戈里没看屏幕。“阿玛特拉斯预言，当第七颗颅骨在塔顶排列完成，白之子斯将不再是叛军要塞，而是活体祭坛。而卡兹大人您，是唯一能斩断祭坛锁链的人。”

“锁链？”卡兹嗤笑，“我连自己的脊椎骨都快被你们这群神棍的契约勒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