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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袒露真心等同于精神卖淫。”
“这想法也太极端了吧。”
“想一想,当你付出所有的精力、情绪,连同身家性命放到对方手上,对方却只是掂了掂,觉得是自己魅力太大。”
“能这么惨的吗?”...
地道里的空气像一锅熬过头的浓汤,又稠又烫,裹着铁锈、腐土与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卡兹的呼吸面罩滤芯早已发出细微的蜂鸣警报,但他没伸手去换——那动作会惊扰前方三米处岩壁上正缓缓渗出的暗红黏液。它不是血,至少不是活物刚流出的血;它更像冷却了一半的沥青,在幽微的战术手电光下泛着油腻的紫晕,边缘微微鼓起细小的水泡,噗嗤一声破开时,逸出一缕近乎透明的雾气。
“纳垢之息。”因古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感,“比去年在普洛斯提斯星港地下排污管里闻到的还新鲜点。”
卡兹没接话,只是将左臂护盾向前斜举三十度,盾面悄然覆上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力场涟漪。几乎就在同一瞬,那滩黏液猛然炸开,数十根肉芽般的触须撕裂岩壁,尖端弹射出细如针芒的骨刺。叮叮当当!骨刺撞在力场上碎成齑粉,而卡兹已矮身前冲,右手自腰间抽出的并非动力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刃口呈锯齿状的热熔匕首。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高频嗡鸣,刃尖精准点中一根最粗壮触须的基部——那里有颗核桃大小、搏动着的暗绿色囊泡。
嗤——!
青白色焰流瞬间吞没囊泡,蒸腾的雾气里传来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类似玻璃刮擦金属的嘶鸣。整条甬道的岩壁同时震颤,那些原本静止的黏液斑块如同被唤醒的活物般疯狂蠕动、汇聚,转眼间在卡兹前方堆叠出一堵不断增殖、滴落脓液的肉墙。
“退后!”卡兹吼道。
穷恩几乎是被因古斯拽着后颈装甲板拖离原地的。他刚扑进侧壁凹陷处,就见卡兹双膝微沉,右臂肌肉贲张如铁铸,热熔匕首狠狠贯入肉墙中央!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紧接着是无数骨骼断裂的脆响。整堵肉墙向内塌陷、扭曲,表面凸起的脓包接连爆开,喷溅的粘液尚未落地便被高温汽化,只余下焦黑蜷曲的筋膜组织簌簌剥落。
烟尘未散,卡兹已抬脚踏进那片尚在抽搐的焦痕。他弯腰,用匕首挑起一块尚未完全碳化的皮肉碎片,凑近面罩观察。碎片边缘残留着细微的银色纹路,像电路板蚀刻的微型符文。
“阿尔克斯的手笔。”卡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给纳垢的菌毯加了点混沌算法——让它们学会预判步频和重心转移。”
因古斯从阴影里踱出,动力拳套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哑光:“所以您刚才故意放慢了第三步的落地时间?”
“嗯。它比去年聪明了。”卡兹甩掉匕首上的残渣,重新插回鞘中,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冗余,“但再聪明的狗,也改不了闻骨头味儿的本能。”
话音未落,前方塌陷的甬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金属刮擦岩壁的刺耳噪音。不是单一声源,而是由远及近、层层叠叠的复调——仿佛有数十具生锈的机仆正拖着残肢,在黑暗里齐步爬行。穷恩的战术目镜瞬间切换至热成像模式,视野里立刻浮现出一片扭曲晃动的橙红色轮廓:它们没有统一的形态,有的佝偻如猿,有的直立似人,更多则介于两者之间,脊椎以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反向弯曲,背部隆起瘤状突起,每颗突起表面都嵌着一枚黯淡的、眼球状的晶石。
“纳垢的‘净化者’……”因古斯的语音里第一次透出凝重,“教士们说它们只在最污秽的圣所诞生,靠吞噬腐烂的灵能残渣维生。”
“现在它们饿了。”卡兹抬起左手,护盾力场无声扩张,将三人笼罩其中。力场边缘泛起细微的波纹,像投入石子的水面——那是无形的灵能乱流正撞击其上。“纳垢不讲武德,但讲逻辑。它们循着我们身上最‘新鲜’的灵能波动来,就像鲨鱼嗅到血腥。”
穷恩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数据板边缘:“……战团长,您说的‘新鲜’,是指?”
卡兹终于侧过头,面罩目镜后的视线扫过少年苍白的脸:“指你刚才在坑道岔口偷偷扫描那块发光苔藓时,漏出来的那点微弱灵能反馈。很干净,很稚嫩,像刚挤出来的牛奶。”他顿了顿,声音里竟有几分罕见的温和,“下次记得关掉灵能校准模块。它们认生。”
穷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几乎要烧穿战术面罩。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只是想确认苔藓是否含有纳垢孢子,可喉咙像是被那滩暗红黏液堵住了。就在这时,因古斯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别慌。战团长夸你灵能纯净,是最高级的战场褒奖——混沌邪神的爪牙,宁可啃噬十吨腐肉,也不愿碰一口未经污染的灵能活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