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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韫趁机捏了一下他的脸:“你还挑啊?
你可别忘了,突发情况下一切治疗手段都听我的。”
贺忱洲眯眼:“你怎么吃我豆腐?”
孟韫“嗯”了一声:“因为我贪图贺部长的美色。”
贺忱洲的目光在她眼底那两片青灰色上停了好一会儿,沙哑着嗓子:“你不能熬夜,一熬夜就要生病。
乖,你睡一会吧。”
他想抬手指指旁边的陪护床,可手臂刚动了一下就被固定带扯住。
胸口登时抽痛。
他硬生生把那声闷哼咽了回去,只拧了一下眉。
孟韫立刻伸手按住他肩膀:“你别乱动,我真的不困。”
她趴在床头:“我就想这样看着你、陪着你。”
夜深人静,她像只小猫一样软绵。
贺忱洲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一下接一下地荡开。
酥麻从胸腔蔓延到指尖。
他审视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有点反常。”
他心思缜密,很擅长从细枝末节察觉什么。
孟韫主动握住他的手:“那一刻太害怕了,害怕到什么都不敢想。
看到你没事,我真的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所以眼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惜。”
贺忱洲胸腔里那颗心却像被人猛地攥了一把。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孟韫说老天待他不薄。
第一次是结婚后她生日,自己当时给她准备了惊喜,但因为加班到家很晚了。
他以为孟韫会生气,想着该怎么说对不起。但她一边吃蛋糕一边靠在他肩上说,虽然妈妈去世早,爸爸忽视她,但也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老天待她不薄。
那时候他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容易满足的人。
嫁给他之后,他没陪她度过什么像样的节日,连生日都差点错过,她却不抱怨,反而靠在他肩上说虽然妈妈走得早、爸爸不怎么管她,但终究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
她觉得老天待她不薄。
他当时只觉得这姑娘没什么野心。
甚至想到也许她只是不敢要,也许她骨子里还带着从小缺爱的怯懦,所以一点点温暖就能填满。
可这一刻,当同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贺忱洲意识到自己当初的理解错了。
她说“老天待我不薄”,从来不是因为容易满足,而是因为她太清楚失去的滋味了。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什么才是最弥足珍贵。
贺忱洲的眼眶忽然有些发胀发酸。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汹涌的情绪压回去。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更甚:“老天待我也不薄。”
孟韫抬眼看他。
贺忱洲嘴角扯出一个笑:“你嫁给我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会在我病床前说这种话的人。
结果老天把你塞给我了。
这么一算,我好像比你赚得多。
你只得了我一个,我得了你全部。”
孟韫把脸埋进他掌心里,肩膀轻轻颤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
“你喜欢听的话,我以后多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