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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策性多疑而胆薄。”
“但能张皇声势,彼必狐疑,不敢出营。”
周瑜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择机而发。”
“第三日夜,风利之际,四路并举。”
“备火种、蒿艾、膏脂、布絮,同时进击。”
孙羽颔首:“善!依此行之!”
周瑜顾谓乔公道:
“乔公意下如何?”
乔公连颔首,道:
“老夫虽不谙军旅,然聆二公之策,条贯井然,节节相因,心折无地。”
“一切惟二公所命!”
周瑜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分头准备。”
众人站起身来,各自忙碌。
两日后,夜。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庐江西北的山中,一片寂静。
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显得夜的深沉。
陈策的营寨依山而建,寨中灯火稀疏,只有几个巡逻的贼众在寨墙上走来走去,昏昏欲睡。
这是后半夜,人最困的时候。
塞外的黑暗中,几十个人影悄悄地摸了过来。
为首的是周泰。
他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腰间别着几把短刀,手中提着一把弹弓。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佃客,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把弹弓,腰间挂着一壶浸了油的布条。
周泰在一棵大树后面,观察着寨中的情况。
寨墙上的巡逻兵正在打哈欠,一个接一个,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周泰低声道:“准备。”
佃客们纷纷将浸了油的布条缠在箭上,点燃,然后拉开弹弓。
“放!”
几十支火箭同时射出,划破夜空,如同流星坠地,准确地落在寨墙边缘的帐篷上。
帐篷是用布和木头搭的,沾了油便着。
火势迅速蔓延,片刻之间,便有几座帐篷被点燃,火光冲天。
寨中顿时大乱。
“着火了!着火了!”
“快救火!”
贼众们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膀子就跑了出来,有的连鞋都没穿,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寨外的黑暗中,响起了各种奇怪的声音。
有狼嚎,有虎啸,有熊吼,有蛇嘶。
此起彼伏,在山谷中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贼众们更加惊慌了。
“有野兽!有野兽!”
“快跑啊!”
周泰又命人在外撒了一地的字条,上面写着:
“陈策旦夕当毙,欲生者速道!”
有几个贼众捡起字条,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偷偷地藏了起来。
一夜之间,寨中便逃走了几十个人。
一连两日,周泰每晚都带着人骚扰贼营。
不是放火,就是学野兽叫,要不就是数字条。
贼众们连续两夜睡不好觉,疲惫不堪,一个个眼睛通红,精神萎靡。
部分胆小者,开始逃散。
陈策坐在中军大帐中,脸色铁青。
他今年四十出头,生得瘦小枯干,一双眼睛却阴鸷狠毒,如同毒蛇。
他穿着一身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把宝剑,手中端着一杯酒,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怎么回事?”
陈策厉声道,“何故每夜有人扰袭?可曾查审明白否?”
一个贼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
“将军,查......查清楚了。”
“是山下的佃客,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几个高人,专门跟我们作对。”
陈策怒道:
“一群佃客,亦敢与吾抗衡!”
“速遣人下山,尽数屠之!”
贼将忙道:
“将军,不可。
“彼個客中有骑军,吾众实不能御。”
“前日所遣偏师,为彼尽,张......张将军亦已阵没。…
陈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步,心中焦虑万分。
这些日子,他总觉得心神不宁,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那些字条上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寝食难安。
“陈策不日将死,不想死的速逃。"
是谁写的?
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出营。
一旦出营,就可能中了敌人的埋伏。
“传令下去,紧闭寨门,任何人不得外出!”陈策道。
那贼将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第三日,入夜。
东南风起,呼呼地刮着,吹得山间的树木哗哗作响。
周瑜站在山腰的一处高地上,感受着风向,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天助我也。”周瑜低声道。
周瑜本就是淮南本地人,了解当地气候。
眼下东南风气,周瑜赶忙抓住机会。
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队伍。
五百個客分成四路,各就各位。
第一路由周瑜亲自带队,从上风口进攻,目标是从中路烧陈策的粮仓。
第二路由孙羽带队,烧陈策的中军。
第三路由周泰带队,从南面烧营门,制造混乱。
第四路由赵云带队,从北面堵住山贼的退路。
周瑜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火把,高声道:“出发!”
四路同时发动。
周瑜带着一百余人,从上风口摸到粮仓附近。
粮仓是营寨中最重要的地方,守卫也最严密。
但此刻,守卫们都已经困得不行,有的靠在墙上打盹,有的坐在地上发呆,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
周瑜一挥手,身后的细客们纷纷将点燃的火箭射向粮仓。
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和草料,沾了火便着。
火势迅速蔓延,片刻之间,整座粮仓便成了一片火海。
“着火了!粮仓着火了!”
“快救火啊!”
贼众们惊慌失措,有的跑去救火,有的跑去禀报陈策,乱成一团。
与此同时,南面的营门也被点燃了。
周泰带着人放火烧了营门,火势冲天,将整个南面照得如同白昼。
贼众们更加混乱了。
“营门也着火了!”
“我们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赵云带着骑兵从北面杀入,长枪所到之处,贼众纷纷倒地。
他的目标是堵住贼众的退路,逼他们往北逃。
北面是悬崖,下面是滔滔江水。
贼众们被火势和喊杀声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地往北面逃去。
有的跑到了悬崖边上,看到下面是万丈深渊,吓得腿都软了,雍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的被后面的人挤下了悬崖,惨叫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
混乱中,赵云单枪匹马冲入敌营。
长枪如龙,枪尖所到之处,贼众纷纷倒地。
他的目标是陈策。
陈策坐在中军大帐中,听到外面的喊杀声和火势,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知道,大势已去了。
他站起身来,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帐帘被掀开,一个白色的人影冲了进来。
正是赵云。
赵云一眼便看到了陈策,挺枪便刺。
陈策慌忙拔出宝剑抵挡,但他哪里是赵云的对手?
战不三合,便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惨叫一声。
翻身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赵云割下陈策的首级,提在手中,走出大帐,高声道:
“陈策已死,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回荡。
贼众们听到陈策已死,哪里还敢抵抗?
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火光照耀下,跪了一地的贼众,黑压压的一片,足有千余人。
赵云扫视众人,沉声道:
“放下兵器者,不杀。”
贼众们连忙将兵器丢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敢动弹。
不多时,周瑜、孙羽、周泰也带着队伍赶到了中军。
四路会合,五百佃客将贼众团团围住。
周瑜看了一眼地上的陈策尸体,又看了一眼赵云手中的首级,点了点头,道:
“陈策已死,宗贼之乱,平矣。”
孙羽也走了过来,看着跪了一地的贼众,道:
“公瑾,这些人怎么办?”
周瑜沉吟片刻,道:
“为首者杀,从者遣散。”
“他们都是被陈策裹挟的百姓,并非真心为贼。”
“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孙羽点头道:“公瑾仁慈。”
乔公也从山下赶了上来,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贼众,眼中满是感慨之色。
他走到周瑜和孙羽面前,深深一揖,道:
“二位公子,老夫多谢了!”
“若非二位,老夫只怕……………”
周瑜连忙扶住他,道:
“乔公不必如此。”
“你我相交多年,理当相助。
孙羽也道:“乔公客气了。”
“在下既然应下了此事,自当全力以赴。”
乔公直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目疮痍的营寨,叹了口气,道:
“这些贼寇,为祸乡里多年,今日终于除掉了。”
“庐江百姓,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此战,以五百佃客的极小代价,击溃三千山贼。
斩杀陈策,缴获大量物资。
这一战,既展现了孙羽的“现代战术思维”,又展现了周瑜的“火攻天才”。
两人的友谊在战火中得到升华。
战后,孙羽和周瑜并肩站在山巅,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晨风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周瑜转过头来,看着孙羽,眼中满是欣赏之色,道:
“飞卿,此战多亏了你。”
“若非你的计策,只怕没有这么顺利。”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公瑾过奖了。”
“若非公瑾的火攻,只怕也没有这么顺利。”
周瑜摇了摇头,道:
“飞卿不必谦虚。”
“你的胆识与魄力,瑜实佩服。”
孙羽道:
“公瑾之韬略,某亦深佩。”
“若非公察风候,据上风之势,火攻之效未必若此之彰。”
周瑜笑道:
“然则,君我可谓旗鼓相当乎?”
孙羽大笑道:“正是。”
二人相视一笑,都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远处,朝霞满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新的一天,开始了。
周瑜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孙羽身上,仔细打量了这位相识不过数日的朋友。
孙羽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锦袍,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端正俊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中既有从容,又有自信,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
周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正对着孙羽,郑重其事地拱手道:
“飞卿兄,瑜有一言。”
孙羽见周瑜神色郑重,便也收敛了笑容,拱手道:
“公瑾请说。”
周瑜正色说道:
“瑜遍历四方,所识豪杰何限,未有若孙郎之倾盖如故者。”
“既君我一见莫逆,何不就此结为昆季。”
“自今以往,休或是同,死生之?”
孙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他早就听说过周瑜的大名,知道此人文武双全,胸怀大志,是当世难得的人才。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更是深深感受到周瑜的才华与气度,心中早已生出结交之意。
只是没想到,周瑜会主动提出结拜。
他连忙拱手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周瑜大喜,道:
“既然如此,你我便在此处结拜!"
二人相视一笑,齐齐跪在地上,面朝东方,拱手向天。
周瑜道:
“瑜今年十八岁,熹平四年生人,不知飞卿兄年岁几何?”
孙羽道:
“在下今年二十二岁,建宁四年生人。”
周瑜道:
“如此,飞卿兄长瑜四岁,当为兄,瑜为弟。”
孙羽点头道:
“好。”
二人齐齐叩首,齐声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今日孙羽与周瑜结为异姓兄弟。”
“从此患难与共,生死相托。”
“若有违背,天人共弃!”
说罢,二人又齐齐叩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
周瑜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向孙羽行了一礼,道:
“兄长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正是:这一拜,春风得意遇知音。
孙羽连忙扶住他,笑道:“贤弟不必多礼。”
周瑜直起身来,眼中满是欢喜之色,道:
“兄长,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孙羽握住周瑜的手,感慨道:
“......贤弟说得对。”
“从今往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
他顿了顿,又道:
“不瞒贤弟说,愚兄还有一位结拜大哥。”
“此人姓徐,名庶,字元直,现任青州别驾。”
“若有机会,愚兄定将他介绍给贤弟认识。”
周瑜不假思索道:
“既然兄长与徐元直已经结拜,那么兄长的兄长,便是小弟的兄长。”
“他日有缘,定当拜见。”
孙羽大喜,握住周瑜的手,连连道:“善!善!”
二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山巅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远处的乔公拄着拐杖,站在一块大石后面。
远远望见二人结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持着胡须,感慨道:
“......年少诚足乐也。”
“春风得意,邂逅知音,此二人者,皆天下俊杰之尤。”
“倘能招为东床,则老夫桑榆之景,复何忧乎?”
想到这里,乔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拄着拐杖,向二人走去,笑道:
“二位公子,恭喜恭喜啊!”
孙羽和周瑜转过身来,见乔公走来,连忙拱手道:
“乔公。”
乔公笑道:
“老夫远远看见二位结拜,心中甚是欢喜。”
“二位都是当世英雄,能结为兄弟,实在是天作之合。”
孙羽道:“乔公过奖了。”
乔公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这里不是说话处。”
“二位请随老夫下山,回庄园庆贺。”
孙羽道:“乔公稍待,容在下先安排打扫战场。”
他转过身来,对赵云道:
“子龙,你带人打扫战场,将缴获的物资清点造册,受伤的兄弟好生安置。”
“战死的兄弟,记下名字,日后抚恤。”
赵云拱手道:“诺。”
孙羽又道:“幼平,你带人将俘虏看管好,等乔公发落。”
周泰拱手道:“遵命。”
安排妥当之后,孙羽和周瑜跟着乔公,下山回庄。
庄园中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仆人们进进出出,忙碌着准备宴席。
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有羊炙、烧鸡、鲜鱼,还有几坛上好的美酒。
乔公引着二人走进大厅,在主位坐下。
孙羽和周瑜在客位落座。
仆人端上茶汤,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三人各自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乔公举起酒杯,笑道:
“二位公子,老夫先敬二位一杯。”
“若非二位相助,老夫只怕早已家破人亡。”
“此恩此德,老夫没齿难忘。”
孙羽和周瑜连忙举杯,道:“乔公客气了。”
三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宴至半酣,乔公放下酒杯,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孙羽和周瑜脸上扫过,忽然叹了口气。
孙羽便问道:“乔公何故叹息?”
乔公道:
“老夫膝下无子,唯二女,曰大乔小乔。”
“老夫春秋既高,所不能释然者,唯此二女耳。”
“向非二公仗义相拯,恐已为陈策所掠。”
“每一念及,犹心悸不已。”
孙羽柔声宽慰道:
“......乔公不必忧虑。”
“陈策已除,庐江太平,二位娘子再无忧矣。”
乔公点了点头,道:
“......孙郎说得对。”
“陈策虽除,然老夫胸中尚有一块垒未平。”
周瑜道:“乔公请说。”
乔公道:“
老夫年过五旬,风烛残年,不知还能活几年。”
“老夫若去了,这两个孩子无依无靠,叫她们如何是好?”
孙羽和周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乔公顿了顿,又道:
“按照当初的约定,既然是你们除去了陈策,老夫理当将二女许配给你们二位。”
孙羽与周瑜同时发出一声“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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