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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却说周瑜与孙羽随乔公来到庄园,已是午后时分。
庄园占地极广,四面围着高高的围墙。
墙头上竖着木栅,栅后隐约能看到巡逻的人影。
庄园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钉着铁钉,看起来十分坚固。
门口站着几个手持长矛的佃客,见乔公回来,连忙上前行礼。
乔公引着二人走进庄园,穿过前院,来到大厅。
乔公在主位坐下,孙羽和周瑜在客位落座。
仆人端上茶汤,热气袅袅,茶香四溢。
乔公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叹了口气,道:
“二位公子,老夫先将庄园内的情况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道:
“老夫家中,凡佃客五百余口,其中可战者约三百人。
“此辈平居守御,亦曾稍习武艺,然未尝临阵。”
“脱有战事,恐…………………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瑜问道:
“甲胄、器械如何?”
乔公道:
“甲胄倒是不多,只有五十余副皮甲,十几面盾牌。”
“器械倒是有些,长矛一百杆,刀剑一百五十余把,弓弩三十余张,箭矢若干。”
孙羽点了点头,道:
“器械虽不算精良,但胜在数量不少。”
“若能善加利用,足可一战。”
乔公又道:
“......粮草倒是充足。”
“庄园内有粮仓三座,储粮可供全庄人吃上半年。”
“还有水井数口,水源不成问题。"
周瑜道:
“粮草充足,这是好事。”
“只是陈策人多势众,若他来攻,乔公可有把握守住?”
乔公摇了摇头,苦笑道:
“老夫何敢言把握?陈策麾下少说干计,皆亡命之辈,临阵轻死。”
“老夫素不谙机,安能驱此数百個客以当之?”
“俏彼率重兵来犯,老夫恐自保不暇耳。”
孙羽乃柔声宽慰道:
“......乔公不必过忧。”
“有我和公瑾在,定不会让那陈策得逞。”
乔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拱手道:
“多谢二位公子。”
正说间,一个仆人匆匆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气喘吁吁地道:
“主翁,大事不好了!”
乔公眉头一皱,道:
“何事惊慌?”
仆人道:
“庄园外来了一伙宗贼,约有千人之众,正往这边赶来!”
乔公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道:
“什么?来得好快!”
他看向孙羽和周瑜,眼中满是焦虑之色,道:
“二位公子,这.......这可如何是好?”
周瑜站起身来,面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
他整了整衣袍,道:
“乔公不必惊慌。
“可聚集庄上個客,主动出击。”
乔公道:“主动出击?这......”
孙羽也站起身来,道:
“乔公,公瑾说得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陈策虽众,不过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若能一鼓作气击退来敌,便可挫其锐气,使其不敢再来。”
乔公咬了咬牙,道:
“好!老夫听二位公子的!”
他转身对那仆人道:
“快去敲鼓,召集全庄佃客!”
仆人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庄中响起了急促的鼓声。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如同惊雷滚动,在庄园上空回荡。
佃客们听到鼓声,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各处赶来。
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拿着刀剑,有的拿着弓箭,有的拿着盾牌。
黑压压地站了一片,足有五百余人。
乔公站在大厅门口,看着这些佃客,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他高声道:
“诸位兄弟!今日有宗贼来犯,要抢我们的粮食,要烧我们的房子,要杀我们的家人!”
“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杀!杀!杀!”
佃客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别看这些客都是些“家奴”,但其实他们的归属感比很多士兵都要强。
因为外敌来犯时,他们会觉得是外来侵犯他们的私有财产。
尽管他们从未意识到自己也是私有财产的一部分。
乔公点了点头,道:
“好!现在,请二位公子指挥你们!”
他侧身让开,将孙羽和周瑜引到众人面前。
孙羽走上前来,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诸位兄弟,在下孙羽,奉使君之命南下。”
“今日既然遇上了宗贼,便不会袖手旁观。”
“你们听我的命令,我保证带你们击退贼寇,保全家园!”
佃客们看着孙羽,见他虽然年轻,但气度不凡。
言语间透着一股从容与自信,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信任。
孙羽又道:
“现在,所有人各就各位,准备出庄迎敌!”
五百個客各各着甲,拿起武器,跟着孙羽和周瑜。
打开庄园大门,列阵而出。
庄园外,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正往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员贼将,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
骑着一匹黄骠马,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威风凛凛,气势汹汹。
他身后跟着千余贼众,有的拿着刀枪,有的拿着棍棒。
有的甚至赤手空拳,衣衫褴褛,形如乞丐。
他们一边走一边叫嚷,声音嘈杂,如同苍蝇嗡嗡。
那贼将勒住马缰,高举大刀,高声道:
“乔公听之!吾等奉陈将军令,来此催索钱粮!”
“公若识机,速出应命,庶免伤和。”
“倘或不悟,莫谓吾等无状!”
乔公站在庄园门口,气得浑身发抖,高声道:
“吾守汉土,岂有钱粮给贼?”
“尔等宗贼,横行乡里,欺男霸女,天理难容!”
“今日若识相,便速速退去,免得自取其辱!”
那贼将哈哈大笑,道:
“老匹夫,你倒是嘴硬!”
“汉家城池人人有份,今日你不给,我便叫你城破人亡!”
乔公恨恨地道:
“贼人可恶!只恨其人多势众,吾不能敌也!”
孙羽站在乔公身旁,看着对面的贼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乔公不必惊慌,”孙羽淡淡道,“这些贼寇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乔公一怔,道:“孙郎何出此言?”
孙羽摇手一指,道:
“乔公且试观之,此辈虽众。”
“然行伍不整,旌旗无序,兵械错杂,显未尝受节制之训。”
“如此之众,虽多亦奚以为?”
“直土鸡瓦犬耳,一可摧也。”
他转过身来,看向身旁的赵云,道:
“子龙,可敢去取那贼将首级?”
赵云一身白色锦袍,腰佩长剑,胯下一匹白色骏马,威风凛凛,气度不凡。
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之色,拱手道: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赵云一勒缰绳,策马冲了出去。
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骑兵,都是从青州带来的百战精锐,个个骁勇善战,武艺高强。
十余骑排成一列,如同离弦之箭,直冲敌阵。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对面的贼众正在叫讓,忽然看到一队骑兵冲了过来,顿时大惊失色。
“骑兵!是骑兵!"
“快跑啊!”
贼众们乱成一团,有的转身就跑,有的往两边躲闪,有的甚至吓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正常来讲,古代战争中,步兵是不怕骑兵的。
且很多时候,特殊的步兵兵种也能够克制骑兵。
前提是必须那种久经战阵的老兵。
也就是能够站得住脚,不被骑兵吓住。
但这种兵士一般只存在正规军中,且数量稀少。
刻板印象里,步兵经常被骑兵乱杀。
就是因为新兵蛋子太多了,很多人一看见骑兵冲过来,就给吓趴了。
他们是宗贼,平日里不过是打家劫舍,欺压百姓。
哪里见过真正的骑兵冲锋?
更何况,他们全是步兵,没有骑兵,根本挡不住赵云的铁骑。
赵云冲入敌阵,手中长枪如同蛟龙出海,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枪尖所到之处,贼众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的长枪或刺或挑,或扫或拨,每一枪都准确无误地刺中一个贼众,没有一枪落空。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枪影重重,让人眼花缭乱。
身后的十余名骑兵也紧随其后,刀剑齐出,砍杀不止。
贼众们如同被割的麦子,一片一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乔公站在庄园门口,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拐杖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乔公喃喃道,“不想青州有如此雄烈之辈!”
孙羽微微一笑,道:
“青州多英豪,此辈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周瑜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一震。
赵云的勇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一人一骑,带着十余骑兵,竟敢冲入千余贼众之中。
如入无人之境,这份胆识与武艺,当真是世间罕见。
而孙羽却说,像赵云这样的人物,青州还有很多。
足见刘备手下,能人极多。
周瑜心中暗想:若能拉找孙羽一起举事,诚为幸事。
只是他已为刘备效力,又得平原相之位,如何便舍弃?
想到这儿,周瑜又不禁暗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落在孙羽身上,只见那年轻人负手而立。
面色平静,目光如炬,仿佛眼前这场厮杀不过是一场儿戏。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中透着几分从容,几分自信,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傲然。
周瑜心中如万马奔腾。
这个年轻人,当真是一个人物。
而历史上的周瑜,跟曹操很像,他也非常喜欢刘备手下的人。
而且历史上,张飞还在周瑜手下做过事。
两人一起共事过,让周瑜见识到了刘备手下的能人。
以至于后来,周瑜一度想软禁刘备,好将关张为自己所用。
由此也足见关张二将在当时含金量确实高,只要是一个有眼光的都会看上。
对面阵中,那贼将看到赵云冲来,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
他拍马舞刀,迎上前来,高声道:
“何方狂徒,敢来送死!”
赵云也不答话,挺枪便刺。
两马相交,刀枪并举。
战不三合,那贼将便被赵云一枪刺于马下。
惨叫一声,翻身落马,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赵云勒住马缰,高举长枪,高声道:
“贼将已死,降者不杀!”
余众本乌合,见贼首已死,发一声喊便散了。
有的往山上跑,有的往河边跑,有的甚至丢下兵器,跪地求饶。
千余贼众,片刻之间便作鸟兽散,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兵器。
赵云策马回到庄园门口,翻身下马,向孙羽拱手道:
“府君,贼众已退。”
孙羽点了点头,笑道:“子龙辛苦了。
乔公走上前来,看着赵云,眼中满是敬佩之色,拱手道:
“赵将军真天神也!老夫行年半百,未尝睹若此之雄武也!”
赵云连忙还礼,道:
“......乔公过奖了。”
“云不过一介武夫,何足挂齿。”
乔公摇了摇头,道:
“……..……赵将军毋乃过。”
“老夫本谓孙郎已足称天下雄杰,不意赵将军亦具万夫莫当之勇。”
“刘使君麾下,果能人辈出也!”
孙羽微哂,道:
“乔公,目下当先了陈策之局。”
“彼今日虽退,必不甘休。
“若不根除,后患未已。”
周瑜頷首附和道:
“......飞卿之言是也。”
“今日来者,特策之一偏师耳。”
“其精锐犹在其后,不乘胜荡涤。”
“待其收合余烬复来,则事棘手矣。”
乔公闻言,连连点头,道:
“二位公子说得对。”
“那......那该如何是好?”
周瑜道:“乔公,请先回庄,我们细细商议。
众人回到大厅,重新落座。
仆人端上茶汤,众人各自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周瑜铺开一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处标记,道:
“这是陈策的驻地,在庐江郡西北的一座山上,山势险要,营寨依山而建。”
“易守难攻,若强攻,只怕损失不小。”
孙羽看着地图,沉吟片刻,道:
“公瑾,你可知道陈策有多少人马?”
周瑜皱眉,沉吟道:
“陈策号称万人,但据瑜所知,他手下真正的可战之兵,不过两千余人。”
“其余的都是老弱妇孺,随他入山为寇,勉强凑数罢了。”
孙羽点了点头,道:
“……..……果然如此。”
“据吾观此辈贼情,陈策虽号万人,必虚张老弱在其中。”
“其真实可战之卒,不足二千。”
“至若临阵能斗者,不盈百人。”
“余皆乌合,行伍不肃,利欲是嗜。”
“故一战可也。
周瑜道:
“飞卿兄所言极当。”
“陈策之弱,正在于此。”
“彼众虽多,实散沙耳。”
“但能捣其腹心,一举可破。”
孙羽指着地图上的营寨,道:
“公瑾试观,陈策之寨傍水而营,侧临一河。”
“粮秣聚于寨内,守御之具甚疏。”
“吾已有计破之。
周瑜忙道:
“君且休言,吾亦有计。”
“容我二人各书于手下一观。”
孙羽同意,各自执笔写字。
然后展开来看,两人掌心上都是一个“火”字。
二人相视一笑。
乔公亦大笑:
“看来你们二位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孙羽颔首,正色说道:
“若绝其水、焚其粮,彼必自溃。”
周瑜点头道:
“......正是。”
“庐江之地,春令多东南风。”
“吾等可乘其风势,于上风处纵火,焚其粮聚,荡其营垒。”
赵云沉吟片刻,道:
“……..……此计甚妙。”
“但陈策营寨依山而建,地势较高,火攻的效果未必理想。”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公瑾,我们不必烧整个营寨,只需烧他的粮草和辎重即可。”
“只要粮草一烧,贼众无粮,不战自溃。”
周瑜点头道:
“飞卿兄说得对,那具体该如何部署?"
孙羽道:
“我们可以分四路进攻。”
他指着地图,道:
“第一路,公瑾亲将,乘上风纵火,焚陈策之仓康。”
“第二路,某自将,焚其中军。”
“第三路,幼平率众,自南面焚其营门,乱其阵势,逼策出走。”
“第四路,子龙引兵,据北面断贼归途,驱之北窜。”
赵云问道:
“往北逃?北面是什么地方?”
孙羽道:
“北面是悬崖,下面是滔滔江水。”
“只要把他们遇到那里,他们便无路可逃。”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道:
“飞卿,你这是想......围三一么?"
孙笑道:
“......公瑾果然高明,正是围三阙一。”
“吾等不必尽塞其途,当留一路纵之逸去,然所留者必死地耳。”
“如此,则彼众不复死斗,但争路奔窜。”
“吾可乘其扰攘,一举歼之。”
周瑜抚掌笑道:
“妙哉!此计甚妙!”
他顿了顿,又道:
“然临阵之前,尚须预为之备。”
孙明道:“公瑾请说。”
周瑜乃有条不紊地解释道:
“其一,先以惊怖挠之。”
“候后夜人困马乏之际,令幼平率众以弹弓射“火种”
“浸油布条缠矢上,焚其寨边帐幕。M
“且于贼营四周暗投字帖,书陈策不当毙,欲活者速遞,以堕其志。”
“复使人效豺虎之声,使彼疑山中猛兽入营,不得安枕。”
孙羽点头道:
“......公瑾此计甚好。”
“先攻心,后攻城,事半功倍。”
周瑜继续道:
“其二,迭为疲扰。”
“连二日,使彼不得安寐。”
“人一般,则战力大损。”
“其胆弱者,不得吾攻,自当溃散。”
孙羽道:
“......公瑾所言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