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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周瑜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拱手道:
“孙兄此诗,真乃掷地有声,字字珠玑。”
“瑜生平阅诗无数,能如这般打动人心者,寥寥无几。”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公瑾过誉了,不过是随口胡诌几句,当不得真。”
周瑜摇了摇头,正色道:
“随口胡诌,便能诌出如此佳句?”
“孙兄之才,瑜实佩服。
他顿了顿,目光在孙羽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又道:
“孙兄如此豪爽,倒让我想起来我另外一位兄长。”
“彼与君相若,诙谐隽爽,风流倜傥,丰采照人。”
“且与孙兄同宗,殆华族之枝属也,未审果同谱否?”
孙羽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
“公瑾所言,莫非孙伯符乎?”
周瑜与孙策很早就认识了。
因为历史上的孙策也是一个美男子。
而众所周知,汉末人均颜狗。
长得帅,在这个时代是真的非常吃香。
加上孙策为人豪爽,幽默风趣,使得他结交了淮泗许多豪杰。
史书叫,“收合士大夫,江、淮间人成向之。”
而周瑜作为二世三公的大族,因为听说了孙策的名声,还是主动去结交的他。
足见孙策在当时颇得豪杰之心。
周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道:
“孙兄如何得知?伯符兄虽为孙长沙之子,然其名声尚未远播。”
“孙兄在青州,竟也闻其名?”
孙羽心中暗道:孙策之名,后世谁人不知?
江东小霸王,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只是此时孙策尚年轻,又未创下基业,名声不显。
自己若说在青州听闻,未免有些牵强。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
“......公瑾有所不知。”
“某昔年在洛阳讨之际,与孙长沙文台公相友善。”
“文台公尝言,有长子名策字伯符者。”
“英武绝伦,志略宏远,欲为某绍介。”
“然自洛阳别后,竟不闻文台公音问矣。”
周瑜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孙长沙......已捐馆舍矣。”
孙羽虽然早已知道孙坚的命运,但此刻从周瑜口中听到,还是不免叹息一声。
孙坚到底是死在了自己的傲慢下,可悲可叹。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叹道:
“文台公一代雄杰,讨之际勇冠诸军,敦意竟......”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之色。
孙羽心中明白,孙坚之死,说到底还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
权力是那么可怕,又那么令人着迷。
那刘表帐下的黄祖,虽非当世名将,却也不是等闲之辈。
孙坚轻敌冒进,终至殒命,实在令人扼腕。
乔公见二人神色黯然,忙打圆场,笑道:
“今日乃喜庆之辰,莫道此不愉之事。”
“来来,请茶,请茶。”
周瑜和孙羽回过神来,端起茶盏,向乔公举了举,各自抿了一口。
乔公放下茶盏,捋了捋胡须,笑道:
“今日琴局,终为君等所胜。”
“依老夫所定之约,自当唤小女出堂相见。”
说罢,他拍了拍手,向门外喊道:
“来人,请两位小姐过来。”
门外仆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如同春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孙羽和周瑜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向门口望去。
门帘掀开,两位女子联袂而至。
整个屋内,似乎都为之一亮。
那种亮,不是灯烛之光,不是日光之明。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光彩,仿佛天上的星辰坠入了凡间,将这一方小小的厅堂照得如同仙境。
走在前面的那位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生得肤如凝脂,面若桃花。
她的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红润。
一颦一笑之间,都透着一种端庄典雅的气质。
她的步伐轻盈,如同踩在云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烟火气,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跟在她身后的那位女子,约莫十五六岁年纪。
生得娇小玲珑,面容清秀。
她的眼睛比姐姐更大一些,也更灵动一。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随时都要笑出声来。
这便是乔公的两位掌上明珠,当地人称之为大乔小乔。
二女都有着倾国倾城之貌,仅仅只是望上一眼,便让人一眼万年。
孙羽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他见过不少美貌女子,貂蝉已是人间绝色。
可眼前这两位,竟丝毫不逊色于貂蝉。
若论端庄典雅,大乔犹在貂蝉之上。
若论灵动活泼,小乔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周瑜的目光也在二女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仿佛眼前这两位倾国倾城的女子,不过是寻常风景罢了。
乔公见二女进来,笑道:
“还不快拜见两位公子。”
大乔和小乔盈盈而拜,动作优雅,姿态从容。
如同春风中的杨柳,婀娜多姿。
“见过二位公子。”
二女齐声道,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玉落盘。
乔公指着年长的那位,介绍道:
“此乃老夫长女,人称大乔。”
又指着年幼的那位,道:
“此乃老夫次女,人称小乔。”
孙羽年长,先站起身来,向二女拱手行礼,道:
“在下孙羽,字飞卿,见过二位娘子。”
他的目光在大乔脸上停留了片刻,仔细打量着她的外貌。
大乔生得极其美丽,与貂蝉完全是两种风格。
貂蝉骨子里带有一股劲儿,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而大乔则显得温婉端庄,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
雍容华贵,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
她的皮肤白皙如雪,吹弹可破,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嘴唇红润饱满,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漠,恰到好处。
孙羽心中暗想:这位大娘子,当真是一位绝世佳人。
若论容貌,她与貂蝉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若论气质,她比貂蝉更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端庄与从容。
大乔微微欠身,轻声道:
“久闻孙郎名声,今日一见,果然见之不俗。”
“虎牢关前斩华雄,北海城头救孔融,青州境内安黄巾。”
“孙郎之功烈,妾向者已熟闻矣。”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如同清泉流过石上,悦耳动听。
孙羽连忙道:“娘子过奖了。”
“在下不过一介武夫,侥幸立了些微末之功,何足挂齿。
大乔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小乔则看向周瑜,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上下打量着这位名满淮南的周郎。
周瑜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一身素白色的锦袍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他的身材修长,举止优雅,仅仅是往那一坐,便让人眼前一亮。
小乔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的心跳似乎快了一些,呼吸似乎也有些不稳了。
她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脸上却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晕。
周瑜也站起身来,向二女拱手行礼,道:
“在下周瑜,字公瑾,见过二位娘子。”
他的目光在小乔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恢复了平静。
小乔抬起头,偷偷看了周瑜一眼。
正好与他的目光对上,连忙又低下头去,脸蛋更红了。
大乔站在一旁,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却也不点破。
只是轻轻拉了拉小乔的衣袖,低声道:“还不快还礼。"
小乔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欠身道:
“…….……见过周郎。”
“久闻周郎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心中十分紧张。
周瑜微微一笑,道:
“娘子过奖了。”
乔公见四人见过礼,便道:
“好了好了,你们都坐下吧。”
大乔和小乔在乔公身旁坐下,低眉顺眼,不再说话。
乔公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目光在孙羽和周瑜脸上扫过,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变得严肃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道:
“今日请二位来,实有一事相求。”
孙羽连忙拱手道:
“………………乔公客气了。”
“我等是客,有事自当尽力。”
乔公摆了摆手,叹道:
“此事极难,老夫本不奢求能够办成。”
“但今日同时遇着孙郎、周郎,老夫想,这便是天意。”
“所以打算试一试。”
周瑜道:
“乔公与在下是忘年之交,既然有事,瑜自当尽心竭力。”
“乔公但说无妨。”
乔公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在庐江有一个宗贼首领,名叫陈策。”
“此人原是庐江本地人,家中颇有田产。
“却不安分守己,专一欺男霸女,横行于世。”
“后来索性聚众为贼,保守为寇,以成气候。”
“官府无心征讨,那陈策便越发猖獗。”
“庐江一带的百姓,受其害者不知凡几。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又道:
“实不相瞒,前段时间,陈策曾经派人来我的庄园,找我索要钱粮。
“老夫不肯给,陈策便扬言要攻打我的庄园。”
周瑜眉头一皱,道:
“乔公也是当地大户,院中应该有不少武装的佃户、客吧?”
乔公点头道:
“诚然,老夫家中亦佃客,约三五百人,平居守御,足备缓急。”
“正赖此辈,陈策一时未敢相犯。”
“然彼终众我寡,闻其麾下少说干计,皆亡命之辈,临阵轻死。
“老夫素不谙机,安能驱此二三百人破彼之众?”
“俏彼率重兵来攻,老夫恐自保不暇耳。”
孙羽颔首道:
“......原来如此。”
“然则乔公之意,欲假吾等为君部勒佃客耶?”
孙羽知道陈策,史载此人是,“众数万人,临险而守”。
是已经成势的山贼头目,已有相对稳固的地盘。
历史上他不依附任何大势力。
如曹操、袁术、孙权等都不靠。
史载叫,“非有關命威信相服也”。
历史上曹操也曾派兵去讨伐过他,但是没有打下来。
后来还是曹操亲自到了,问部下该不该打。
是刘晔力排众议,劝曹操一定要打。
曹操才将陈策灭掉的。
乔公连连点头,道:
“......正是。”
孙郎之名,老夫固所闻也。
“君以妙龄得践平原相之位,复经青州黄巾之役,此任自可承之。”
“至若公瑾,老夫故交也,其才老夫深知。”
“今君二人若能并力,老夫谓其足一战矣。”
周瑜与孙羽对视一眼,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其实不是在迟疑,而是在思考具体的对策。
陈策有数千人之众,而乔公只有三五百個客,兵力相差悬殊。
若要正面硬拼,胜算不大。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以少胜多,方能解乔公之危。
乔公见二人都沉默不语,以为他们怕惹祸上身,心中不禁有些焦急。
他咬了咬牙,又补充道:
“不瞒二位说,陈策又言,若老夫不肯输纳钱粮,便令二女充其妾媵。”
“彼谓如此則成翁婿之亲,自是一家人,可免干戈相向云云。”
周瑜闻言,冷笑一声,道:
“彼若果为君婿,则君之田产,自当尽归其手。”
“此算盘打得甚精也。”
乔公叹道:“正是如此。’
“故老夫立此宏愿:断不低头于宗贼。”
“若二公能为老夫除此,老夫愿以大小乔相许。”
此言一出,孙羽和周瑜都是一怔。
孙羽看向大乔,只见她低着头,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他又看向小乔,只见她的脸更红了,头低得更深了,几乎要埋到胸口里去。
周瑜反应极快,当即解释道:
“......乔公误会了。
“我二人并非贪生怕死,适才不过是在思考对策罢了。”
乔公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道:
“这么说,你二人答应下来了?”
孙羽正色道:
“………………自然如此。”
“某自幼矢志,要为生民请命。
“今宗贼肆虐乡里,安可坐视?”
“乔公放心,此事某自当任之。”
周瑜也点头道:
“.....瑜愿相助。”
“乔公与瑜相交多年,情同父子。”
“今乔公有难,瑜岂能坐视?”
乔公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道:
“好!好!好!”
“老夫就知道,没有看错人!”
他站起身来,拄着拐杖,激动得手都在顫抖。
他走到孙羽和周瑜面前,深深一揖,道:
“老夫代庐江百姓,多谢二位公子!"
孙羽和周瑜连忙起身,扶住乔公,道:
“乔公不必如此,折煞我等了。”
乔公直起身来,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道:
“既然如此,请二位随老夫去庄园一叙。”
“老夫当以庄内甲兵之实,军备之详,悉数告于二位。”
孙羽点头道:
“如此甚好。”
乔公转身对二女道:
“你们先退下吧。”
大乔和小乔站起身来,向三人欠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大乔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来,看了孙羽一眼。
那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关切,几分期待。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孙羽正好抬起头,与她的目光对上。
四目相对,大乔的脸微微一红。
连忙转过头去,快步走出了房门。
小乔跟在她身后,也偷偷看了周瑜一眼。
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裙角飞扬,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乔公看着两个女儿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道:
“这两个孩子,从小没了娘,是老夫一手拉扯大的。”
“老夫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牵挂,就是放不下她们。
孙羽道:
“乔公宽怀,有某与公瑾在,必不令陈策伤及二位娘子毫末。”
乔公点了点头,道:
“老夫信得过你们。”
他拄着拐杖,向门外走去。
孙羽和周瑜跟在身后,三人穿过回廊,出了酒肆,来到了后院。
后院停着一辆马车,车夫已经准备好了。
乔公上了马车,孙羽和周瑜翻身上马,一行人向乔公的庄园驰去。
乔公的庄园在皖县城外,约莫有五六里路。
一路上,田野碧绿,河流纵横,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色。
孙羽骑在马上,看着两旁的景色,心情却不如来时那般轻松。
他心中在盘算着如何对付陈策。
陈策有千人之众,乔公只有三五百個客,兵力相差悬殊。
若要正面硬拼,几乎没有胜算。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以少胜多。
他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些兵法,想起了自己打黄巾时的经验,心中渐渐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周瑜策马与他并肩而行,低声道:
“孙兄,你在想什么?”
孙羽道:
“在想如何对付陈策。”
周瑜微微一笑,道:
“......瑜也在想此事。”
“飞卿可有良策?”
孙羽摇了摇头,道:
“暂时还没有。”
“等到了庄园,了解了具体情况,再作打算。”
周瑜点头道:“也好。”
一行人自往乔公庄园去了。
不表。
话分两头
青州,平原。
刘备坐在案几前,手中握着一支毛笔,正低头批阅着一摞厚厚的竹简。
他已经这样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案几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
有关于春耕的,有关于赋税的,有关于军备的,有关于人事的。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每一份文书都需要他亲自过目,亲自批示。
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错。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
手中的毛笔在竹简上飞快地舞动,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