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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局既设,酒肆之中,众人跃跃欲试。
那中年男子立于大堂中央,环顾四周,笑道:
“诸位既皆有意,便请依次上台一展琴艺。”
“胜者得此'残桐”,更可与我家中两位小姐一见。”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站起身来,拱手道:
“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
中年男子笑道:“先生请。”
那文士走到琴前,撩起衣袍坐下,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
他深吸一口气,十指拨动,琴声便如泉水般流淌出来。
曲调悠扬,旋律婉转。
虽谈不上惊艳,却也中规中矩,颇有几分韵味。
大堂中的客人们纷纷点头,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一曲终了,那文士站起身来,向四周拱手致意,面带得色。
屏风后面,却没有任何动静。
那两位女子既未出声评判,也未有任何表示。
仿佛方才那一曲不过是清风过耳,不值一提。
那文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退了下去。
接着又有一人上台,此人生得肥头大耳。
身穿锦缎长袍,一看便是富商之流。
他坐到琴前,十指胡乱拨弄,琴声杂乱无章。
如同市井叫卖之声,听得众人直皱眉头。
不到片刻,他便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来,讪笑道:
“在下不过附庸风雅耳,献丑,献丑。”
众人哄堂大笑。
屏风后面依然毫无动静。
接下来又有数人上台,有的是文人墨客,有的是官绅子弟,弹奏的曲目各不相同。
有的弹《文王操》,有的弹《鹿鸣》,有的弹《阳春白雪》。
各展所长,各显神通。
其中有一人,生得面白无须。
年约三旬,穿着华贵,举止轻浮。
他坐到琴前,也不正经弹奏,却弹了一曲《凤求凰》。
那曲调缠绵悱恻,如诉如慕,分明是想借机向屏风后面的两位女子一亲芳泽。
他一边弹,一边还频频向屏风方向看去,眼中满是谄媚之色。
中年男子站在一旁,只是笑笑不语。
既不称赞,也不批评。
屏风后面的两位女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众人见此情景,不禁暗暗咋舌。
“这两位小姐的眼光未免太高了吧?”
“方才那几人彈得都不错,尤其是那曲《鹿鸣》,技艺精湛,堪称上乘。”
“居然也入不了她们的法眼?”
“看来这‘残桐”不是那么容易赢的。”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赵云、周泰、孙羽三人坐在角落的桌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台上的热闹。
他们三人都可以说是武人出身,除孙羽外对琴艺皆是一窍不通。
只觉得方才那几人弹得都挺好听的,可屏风后面的女子却一个都看不上,心中不免焦急。
周泰挠了挠头,低声道:
“这些人弹得都挺好听的啊,怎么那两个女子一个都看不上?”
“这也太挑剔了吧?”
赵云也点头道:
“......正是。”
“某虽不谙琴理,然亦能辨其技之不群。’
“尤彼一曲《鹿鸣》,幽婉绵邈,几令人悠然欲寐,其韵致可知。”
“然即如是,二女犹漠然未动。”
“此未免......”
他顿了顿,看向孙羽,欲言又止。
到底是低声说道:
“府君,这些人弹得如此之好,都不能贏。”
“您......您方才说您跟貂蝉娘子学过几天,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貂蝉虽然琴技高超,可孙羽不过跟她学了几天而已。
就算天赋再高,又能学到多少?
跟这些浸淫琴艺多年的文人雅士相比,只怕相差甚远。
孙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子龙,”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我自然没有把握能贏。”
赵云一怔,道:
“那府君为何还要…………………
孙羽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道:
“......子龙莫急。”
“我等来此,本就不是为了赢那‘残桐”的。”
“吾等此行之志,在结交乔公耳。”
“倘因乔公而得识周郎,则此行不虚矣。”
“至若琴事,特锦上之花耳。”
赵云恍然大悟,拱手道:
“府君高见,云愚钝了。”
周泰也点头道:
“......府君说得对。”
“只要能见到乔公,其他的都不重要。”
孙羽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大堂中央走去。
那中年男子正站在琴旁,百无聊赖地等着下一位上台者。
见孙羽走来,他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一番。
孙羽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纶巾,脚蹬乌皮靴。
他的面容端正,五官俊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虽然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与方才那些上台之人截然不同。
中年男子心中欢喜,暗想:总算是来了一个青年才俊了。
方才那些人多是中老年之辈,要么油腻不堪,要么俗不可耐。
哪里配得上我家两位小姐?
眼前这位公子,倒是生得一表人才,气质不凡。
他连忙拱手笑道:
“公子请。”
孙羽拱手还礼,走到琴前,撩起衣袍坐下。
他的手轻轻抚上琴弦,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丝弦,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残桐”不愧是天下名琴,琴身乌黑发亮,琴弦柔韧有力。
轻轻一拨,便发出清越悠扬的声音。
如同山涧清泉,又如同林间鸟鸣。
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
孙羽心中暗想:这琴当真不错,比貂蝉娘子那架琴还要好上许多。
若是能赢回去送给她,她定然欢喜。
可他随即又苦笑了一下,自己不过跟貂蝉学了几天琴。
技艺粗浅,哪里能贏?
只能看之后能不能结识乔公,再找他买下此琴了。
屏风后面,两位女子正端坐在锦垫之上,透过薄薄的紗布,看着大堂中的情景。
年长的那位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生得肤如凝脂,面若桃花,眉如远山,目若秋水。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梳成一个精致的发髻。
插着一支碧玉簪子,耳垂上挂着一对珍珠耳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端庄典雅的气质。
年幼的那位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生得娇小玲珑,面容清秀。
一双大眼睛灵动活泼,如同山间的小鹿。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用彩色的丝带系着,看起来俏皮可爱。
这两位女子,正是乔公的两位掌上明珠,当地人称之为大乔、小乔。
大乔端坐在锦垫上,手中捧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堂中的众人。
她的神情淡然,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在意。
小乔则活泼得多,她趴在屏风后面,透过纱帘好奇地向外张望。
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将大堂中的每一个人都仔细打量了一番。
当她的目光落在孙羽身上时,忽然停了下来。
孙羽正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迈步向大堂中央走去。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步履稳健。
月白色的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小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仔细透过屏风端详孙羽的外貌。
只见他五官端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嘴唇微抿,面如冠玉,丰神潇洒。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姐姐!”小乔拉了拉大乔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娇声道。
“快看快看!那来了一位少年男子,好俊秀的人品呐!”
大乔闻言,微微侧过头来,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外看去。
她的目光落在孙羽身上,只见那少年公子正走到琴前,撩起衣袍坐下。
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如同一幅精美的剪影画。
大乔的脸蛋不禁微微泛红,她连忙移开目光,低下头去,假装喝茶。
嘴上却淡淡道:“安心听曲便好,莫想其他。”
小乔咯咯一笑,凑到大乔耳边,低声道:
“如此风流的公子,我不信姐姐你不动心。”
大乔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推了小乔一下,嗔道:
“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再胡说,我便告诉父亲,让他罚你抄书。”
小乔吐了吐舌头,笑道:
“......姐姐就会拿父亲压我。”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听曲便是。”
她虽嘴上说不说了,一双眼睛却还是忍不住透过屏风,好奇地打量着孙羽。
不过由于隔得远,加上酒肆里面嘈杂,二女的小声谈话,并未引得旁人注意。
大堂中,孙羽已经坐定,双手轻轻抚上琴弦。
那中年男子站在一旁,看着孙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只见孙羽的双手轻轻搭在琴弦上,十指微微张开。
手型端正,姿态优雅,一看便是经过正规训练的。
他拨动琴弦的方式也与旁人不同,不是生硬地拨弄,而是用一种柔和的力量。
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如同春风拂过水面,轻柔而自然。
中年男子心中暗赞:行家呀!这手法确实不同。
方才那几个人,虽然弹得不错,但手法都有些僵硬,一看便是半路出家。
眼前这位公子,手法虽然不算十分熟稔,但基础扎实,姿态优雅。
显然是有高人指点过的。
孙羽抿唇一笑,心中暗想:
貂蝉娘子的琴技确实厉害,自己不过跟她学了些时日,便能让人眼前一亮。
若是有朝一日能学得她七八成功夫,那便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方才那几个人弹奏的曲子,他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也大致能分辨出好坏。
那些人弹的曲子,要么是《文王操》,要么是《梅花三弄》,要么是《阳春白雪》,都是当世名曲。
技艺也算上乘,但都没有引起太多反响。
究其原因,恐怕不是技艺的问题,而是选材的问题。
那些曲子虽然经典,但太过常见,听得多了,便失了新鲜感。
而且那些曲子大多是在表现某种情绪或意境,与屏风后面那两位女子的心境未必契合。
既然如此,自己需要从选材上脱颖而出。
孙羽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貂蝉曾教过他好几首曲子,其中有一首。
她格外钟爱,也格外用心地教过他。
那首曲子,叫做《高山流水》。
传说春秋时期,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
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
“善哉,峨峨兮若泰山!”
钟子期曰:“善哉,志在流水,洋洋兮若江河!”
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子期死,伯牙谓世再无知音。
乃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
这便是“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典故。
貂蝉将此曲教给孙羽,是将他当成了知己。
孙羽每每弹奏此曲,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有一颗心在懂着他。
不仅如此,孙羽前世听过很多现代的音乐,对各种音乐风格都有所涉猎。
他结合自己的理解,对这首《高山流水》做了一些改良和优化。
加入了一些现代音乐的元素,使得这首古曲在保留原有韵味的基础上,又多了一些新的色彩。
他深吸一口气,十指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
那琴声不似方才那些人那般高亢激昂,也不似那般低回婉转。
而是一种平缓而深沉的旋律,如同一条大河从远方缓缓流来,带着岁月的沧桑和生命的厚重。
琴声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远行者的故事。
那远行者背着行囊,独自走在漫长的道路上。
他走过高山,走过河流,走过田野,走过城镇。
他见过日出,见过日落,见过春花,见过秋月。
他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善良,有的邪恶,有的热情,有的冷漠。
他经历过欢乐,也经历过悲伤,经历过希望,也经历过失望。
但他从未停止过脚步。
因为他知道,在道路的尽头,有一个人在等着他。
那个人,是他的知音。
屏风后面,大乔和小乔的身躯皆是一动。
大乔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茶汤溅出了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没有察觉。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屏风外面的那个身影,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小乔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屏风,透过纱窗向外看去。
嘴巴微微张开,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内房中,居然也传来一名老者的轻咳声。
那老者正是乔公。
他原本在内房中休息,听到大堂中的琴声,便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他也在听。
孙羽的指法不算精妙,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涩,远不如方才那几位琴艺精湛。
但他弹奏出的旋律,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染力。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感,真挚而深沉,不做作,不矫饰。
如同山间清泉,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他的琴声,不是在炫耀技艺,而是在倾诉心声。
知音难觅!
大堂中的客人们,都静静地聆听着。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他们仿佛被那琴声带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看到了高山,看到了流水。
看到了一个孤独的远行者,看到了一个执着的追寻者。
在酒肆的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旁,坐着一个少年男子。
这男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抿。
他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锦袍,腰系玉带,头戴纶巾。
他的身材修长,举止优雅。
仅仅是往那一坐,便让人眼前一亮,仿佛满堂的灯火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一手扶着下頷,一手轻轻击打着桌案,指尖随着琴声的节奏轻轻敲击。
仿佛在与孙羽一起演奏似的。
他的眼睛微微闭着,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一场美妙的盛宴。
当孙羽弹到第三段时,忽然指尖一滑,按错了位置,琴弦发出一声轻微的杂音。
那是一个极小的偏差,只是弹错了一个音。
而且那个音并不在关键位置,若非精通音律之人,根本听不出来。
大堂中的客人们都没有察觉,依然沉浸在琴声中。
那少年男子却猛地睁开了眼睛,抬头望向了孙羽。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仿佛在说:
此人手法虽有高人指点,却还是不够精熟。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继续听着。
琴声继续流淌。
孙羽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接下来的弹奏更加小心谨慎,每一个音都反复斟酌,生怕再出错。
可到了结尾处,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又是一滑,又弹错了一个音。
那少年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目光紧紧盯着孙羽,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琴声渐渐消散,余音袅袅,在酒肆中缓缓回荡。
片刻之后,大堂中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好曲!真是好曲!”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我仿佛听过,又仿佛没听过?”
“曲调新颖,意境深远,当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
“这位公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造诣,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纷纷称赞,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孙羽站起身来,向四周拱手致意,面带谦逊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且慢。”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少年男子站起身来,迈步向孙羽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姿态优雅大方,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子弟的风范。
烛光映照着他的面容,五官精致如同雕刻,皮肤白皙如同美玉。
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一个俊秀的少年!”
“这是谁家的公子?怎么从未见过?”
“看他的气度,绝非寻常人家出身。”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少年男子身上。
那少年男子走到孙羽面前,拱手行礼,道:
“兄台方才一曲,在下听得如痴如醉。”
“只是......”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道,“兄台适才总共弹错了三个音。”
此言一出,大堂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方才那曲子弹得那么好,怎么会有错音?
而且这位少年公子居然说弹错了三个音,他们怎么一个都没听出来?
孙羽也是一怔,随即拱手道:
“在下才疏学浅,技艺不精,不知何处有误?”
“还望足下指教。”
那少年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指着琴弦,道:
“......兄台请看。”
“第一处,在第三段中间,兄台本应弹宫音,却误触了商音。”
“第二处,在第四段末尾,兄台本应弹角音,却误触了徵音。”
“第三处,在结尾处,兄台本应弹羽音,却误触了宫音。”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将每一个正确和错误的音都演示了一遍。
众人听罢,无不叹服。
因为这些都是一些很小的细节,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而这少年男子不仅听出来了,还记得如此真切,每一个音的位置都说得清清楚楚,当真了得。
孙羽听罢,也大为佩服。
他本就是初学者,已经尽可能地努力弹好,但在一些细枝末节上还是处理不当。
方才那三个错音,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位少年男子却听得一清二楚,而且还能准确地说出每一个错音的位置。
这份耳力和记忆力,当真是世间罕见。
孙羽连忙拱手道:
“足下好耳力!在下佩服之至!”
“感谢足下的指教,在下受益匪浅。”
那少年男子摆了摆手,笑道:
“......指教不敢当。”
“兄台的手法虽然不算熟稔,但琴技却十分高明,想必是有高人指点。
孙羽心中一动。
这少年男子居然能看出自己背后有高人指点,这份眼力,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而且他方才那一番话,不仅指出了错音,还说得有理有据,条理分明。
显然是个精通音律的行家。
此人,绝非凡夫俗子。
孙羽拱手道:
“足下慧眼如炬,在下确实曾得一位友人指点。
“不过只学了数日,技艺粗浅,实在惭愧。”
“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那少年男子微微一笑,道:
“......姓名本不足挂齿。”
“在下也非皖县本地人,只是听说乔公在此设了琴局。”
“便特来一观,看能不能结识几个知音。”
他顿了顿,目光在孙羽脸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继续道:
“不想兄台方才一曲《高山流水》,让在下听得好生心旷神怡。”
“此曲虽古已有之,但台所弹奏的版本,却与寻常版本大不相同。”
“多了几分新意,少了几分陈腐,令人耳目一新。”
孙羽心中暗暗吃惊。
这位少年男子不仅听出了他弹错了三个音,还能分辨出他弹奏的是《高山流水》。
更能听出他与寻常版本的不同之处。
这份音乐造诣,当真深不可测。
他连忙拱手道:
“惭愧惭愧,在足下这样的高人面前,实在是献丑了。”
那少年男子见孙羽温润如玉,谈吐文雅,又十分谦虚有礼,对他好感倍增。
他微微点头,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