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那么问题来了,樱田润有没有像某些人猜测的一样春风得意呢?
显然,没有。
“给个准信儿老师,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樱田润两手一摊,态度诚恳。
“不是,怎么又聊上新歌的事情了?...
东京的冬夜向来清冽,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意。泽木青站在玄关处,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指尖还残留着室外寒气的刺感。屋内暖光融融,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雾氤氲升腾,裹着寿喜烧特有的甜咸香气,温柔而固执地钻进鼻腔——像一场毫无预兆却理所当然的入侵。
他没立刻走进去,只是静静立在门槛外,看着那方被暖光框住的小天地:樱田润侧身坐着,袖口挽到小臂,正用筷子小心地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和牛,牛肉边缘微微卷曲,泛着琥珀色油光;滨边美波盘腿坐在矮桌另一端,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拿着手机,屏幕幽光映在她眼睫上,嘴角却微微翘着,显然正看着什么让她心情轻快的东西;而泷泽铃,则跪坐在最靠近厨房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只青瓷小碗,正用一把银质小勺,将刚熬好的溏心蛋黄轻轻搅散,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三人之间没有刻意交谈,却有一种奇异的、无需言语的节奏感。锅里的汤汁翻滚声、筷子轻碰碗沿的脆响、窗外偶尔掠过的电车嗡鸣……这些细碎声响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把他们轻轻拢在其中。
泽木青忽然意识到,这不像合租,更像某种早被默许的共生。
他抬脚迈进屋内,木地板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三双眼睛几乎同时转向他。
“BOSS回来了!”樱田润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吃饱的慵懒笑意,顺手从锅里捞出一块豆腐塞进泽木青空着的左手,“趁热。”
滨边美波收起手机,歪头一笑:“欢迎回家。”语气自然得仿佛这句话已说过千百遍。
泷泽铃则已起身,无声地取来一双干净筷子与一只温过的酒杯,又转身从冰箱取出一罐冰镇梅子酒,启封时“嗤”的一声轻响,酸甜清冽的气息瞬间弥散开来。“BOSS,今天辛苦了。这是新到的纪州南高梅,冰镇过,解乏。”
泽木青接过筷子,指尖触到竹节微凉,再接过酒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他没急着喝,只是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液体里沉浮的梅子,忽然问:“谁买的酒?”
“我。”泷泽铃答得干脆,“听秀明前辈说,BOSS喜欢微酸带涩的口感,也常喝梅酒。便自作主张备了些。”
“哦?”泽木青抬眼,目光扫过泷泽铃低垂的眉眼,又掠过樱田润若有所思的侧脸,最后落在滨边美波含笑的眼底——那笑意深处,分明藏着一丝了然的促狭。
他慢慢啜了一口。冰凉、微酸、回甘悠长,尾调竟有极其淡薄的一缕雪松气息,清冷而沉静。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甜腻款,是真正懂行的人才会选的私酿小批。
“好酒。”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锅底持续的咕嘟声。樱田润忽然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状似不经意道:“BOSS,刚才接到事务所电话。关于藤原君的事……他们连夜开了会。”
泽木青挑眉:“哦?”
“嗯。他们说,”樱田润顿了顿,目光澄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狡黠,“藤原君把‘有知名事务所开出八个百分点溢价挖角’的消息,原封不动,一个字不落地,转达给了他的制作人兼经纪总监。”
泽木青笑了:“然后呢?”
“然后啊……”樱田润拖长了调子,故意吊胃口,直到看到泽木青作势要伸手捏他后颈,才笑着闪开,“然后那位总监当场摔了保温杯,据说杯底还印着‘JASRAC年度版权贡献奖’的烫金logo。接着,他们紧急重启了谈判流程,把原本排在下周三的最终议价,提前到了明天上午十点。”
泽木青笑意更深:“这么快?”
“快?”樱田润摇摇头,眼神却锐利起来,“BOSS,您太小看髭男现在的分量了。他们现在不是‘可能爆红’,而是‘已经爆红’。《Pretender》连续十二周占据Oricon流媒体榜首,实体专辑销量破百万,巡演票秒空三次——这种级别的乐队,事务所签他们的时候,合同里连违约金条款都是用铅笔写的,就等着哪天改写。现在,不过是有人替他们把铅笔字,正式描成了钢笔字罢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而且,藤原君还加了一句——‘对方承诺,签约即启动国际化制作资源对接,首张国际版专辑由Taka前辈亲自监制,并开放全球巡演优先档期’。”
泽木青眸光一闪。
这句,藤原聪没说。是他让樱田润加的。
可这话一出,分量陡然不同。Taka的监制,意味着音乐品质的顶级背书;全球巡演档期,则直指商业价值天花板。这不是挖角,这是递上一张通往世界舞台的VIP通行证。
“所以……”泽木青缓缓道,“他们信了?”
“信了。”樱田润点头,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因为Taka前辈,确实打过电话给藤原君。就在今早彩排间隙,用的是您的私人号码——虽然您当时正在和椎名林檎老师聊《苹果之歌》的编曲细节,但您让助理接的电话,还特意把免提开了三十秒,足够藤原君听见那边传来的、Taka前辈标志性的、带着点沙哑笑意的‘哟,聪,最近练得不错啊’。”
泽木青失笑,抬手揉了揉樱田润的头发:“小狐狸。”
“过奖。”樱田润坦然受之,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梅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不过BOSS,藤原君最后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您该听听。”
泽木青示意他说。
“他说,‘樱田君,我知道你们不是真想挖我们。你们是在教我们,怎么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屋内再次安静。锅里的汤汁翻滚声似乎都慢了一拍。
滨边美波轻轻搁下手机,指尖点了点桌面:“聪明。”
泷泽铃则垂眸,用小勺搅动着自己碗里早已凉透的蛋黄,声音平静:“看得清,才敢赌。”
泽木青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色块,蓝的、粉的、金的,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远处,东京塔的轮廓在夜色中亮起,细长、坚定、不可忽视。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后台,椎名林檎送他出门时,递来一张素雅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手写字,墨迹微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