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樱田润想得还是保守了些。

不需要等几年，也不需要等Kpop粉丝们发疯，

只需要一周，Jpop自己就先炸掉了。

樱田润这个甩手掌柜，在视频发完之后就直接把这事给扔到了一遍...

东京涩谷街头的霓虹在暮色里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谁用指尖轻轻点开的电子星图。崇华站在十字路口中央，耳机里放着刚录完的demo小样，副歌部分还卡在第三遍混音——贝斯线太软，鼓点太急，人声尾音收得不够干净。他抬手把耳机线绕在食指上转了两圈，金属耳塞冰凉地贴着耳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啊”，接着是纸袋撕裂的脆响。

他下意识回头。

佐藤美咲正蹲在便利店玻璃门边，膝盖上沾着几片散落的草莓大福糯米皮，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竹签，裙摆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小腿上未愈的浅褐色擦伤——是上周在代代木公园排练时，为躲开突然冲出的滑板少年撞上长椅留下的。她没抬头，只用舌尖舔掉唇角沾着的红豆沙，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悬浮的尘埃。

崇华把耳机摘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又摔了？”

美咲猛地顿住，睫毛颤了一下，才慢慢抬起脸。路灯刚好扫过她左耳垂上那枚银杏叶形状的耳钉，细小的锯齿边缘泛着微光。“不是摔。”她把竹签折成两截，塞进纸袋，“是袋子太滑……而且你上次说的‘节奏呼吸法’，我试了，但数到第七拍就忘了自己在数什么。”

崇华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塑料叉子，指尖擦过她发烫的耳尖：“第七拍？那说明前六拍都对了。”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拇指一弹，银光在暮色里划出弧线，“叮”一声落进她摊开的掌心——是枚1998年平成十年的五十日元硬币，边缘磨损得圆润，背面樱花纹路模糊得几乎只剩轮廓。“压伤用的。凉的。”

美咲低头看着硬币，忽然笑了一下，眼角弯出细纹：“你连这个都记得。”

“记得你上次说，擦伤敷热的东西会更痒。”崇华转身推开便利店玻璃门，风铃叮当响，“买完东西出来，教你怎么把第七拍焊死在脑子里。”

店里冷气开得太足，崇华径直走向冷藏柜，指尖掠过一排排牛乳盒，最终停在最底层。他弯腰取货时衬衫下摆被扯高一寸，露出后腰处淡青色的旧纹身——半截毛笔，墨迹未干，笔尖悬停在皮肤上，像随时要滴下一滴浓黑。美咲抱着纸袋站在货架尽头，目光掠过他手腕内侧新添的创可贴，边缘翘起一点，底下渗出极淡的血丝。

“你手怎么了？”她问。

“剪辑软件崩了，砸键盘砸的。”崇华头也不回，把两盒牛乳放进购物篮，又顺手拿了包盐味仙贝，“不过导出成功了。MV分镜表今晚发你邮箱。”

美咲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走那包仙贝，撕开包装袋咬了一片，咸香在舌尖化开：“所以你凌晨三点改完的？”

“四点十七分。”崇华扫码付款时手机震动，屏幕亮起一行未读消息：【老师，歌词本第三页的‘月光在琴键上结霜’，能不能改成‘月光在琴键上融成水洼’？——小林】。他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两秒，回复：【霜会化，水洼会干。都留着。】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美咲的指尖突然抵住他小臂内侧——那里有道三厘米长的旧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层，像被时光漂洗过多次的绸缎。

“上个月你说，这疤是十二岁爬神社屋顶掉下来的。”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认，“但上周我查了气象记录，那年十一月连续阴雨七天，神社屋顶不可能让你爬上去。”

崇华扫码的动作没停，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柜台上，屏幕朝下。“气象记录也会错。”他接过店员递来的塑料袋，指腹无意擦过美咲手背，“比如你昨天说感冒好了，可刚才说话时鼻音还没消。”

美咲没反驳，只把仙贝碎屑抖进掌心，吹了口气。细白的粉末飘向天花板，被冷气卷着打了个旋：“那我问个不查气象记录的问题——你为什么总把录音室钥匙挂在脖子上？”

崇华系塑料袋的手顿了顿。那枚黄铜钥匙确实垂在他锁骨下方，表面磨得温润发亮，齿痕深得能嵌进指纹。“怕丢。”他说。

“可你连手机都经常忘在咖啡馆。”美咲向前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上周二，你在‘猫与诗’坐了五小时，走的时候连充电线都没拔。”

崇华终于抬眼。便利店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因为那天录音室空调坏了。”他声音很平，却在说到“空调”时喉结动了一下，“而钥匙……是用来开门的。”

美咲忽然伸手，食指沿着他颈侧线条缓慢上移，在锁骨凹陷处停住：“可我看见你半夜三点戴着它游泳。”

崇华呼吸滞了一瞬。

——那是上个月台风夜。他独自游过目黑川，河水浑浊裹着断枝，游到对岸时钥匙链缠住桥墩铁锈，他潜下去解，水流冲得耳膜嗡鸣。上岸后发现钥匙齿尖卡进皮肉，血混着河水往下淌，他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重新挂回脖子——当时美咲就站在河对岸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窗往这边看，手里捧着杯热可可，杯壁凝着水珠。

此刻她指尖微微用力：“水里泡过的钥匙，第二天还能开录音室的门吗？”

崇华沉默着，把装牛乳的塑料袋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袋，摸到口袋深处那张折叠的纸——是今早收到的东京音乐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封口处印着朱砂色校徽，火漆未拆。他指腹摩挲着纸角，粗糙的纤维感提醒他真实存在。

“能开。”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纹，“但钥匙孔最近有点涩。”

美咲收回手，从纸袋里取出草莓大福，剥开糯米皮时动作很慢：“涩的话，得用油。”她把红豆沙馅捏下一小块，涂在自己左手食指指腹，然后突然抓住崇华的右手腕，将那点湿润的甜腻按在他右手虎口旧茧上，“这个位置，去年五月你教我弹《春の海》时，我的指甲在这里刮破过你皮肤。”

崇华没抽手。虎口处那点微凉的甜腥味，混着便利店冷气里的橙子清香，让他想起某个暴雨突至的下午。他们在废弃钢琴教室躲雨，屋顶漏下的水珠砸在生锈的谱架上，美咲把湿透的乐谱垫在琴键下，指尖在潮湿的黑白键上弹出走调的音阶。那时她哼的旋律和现在指尖的力度，分毫不差。

“你记得真清楚。”他说。

“因为后来每次练琴，我都会先摸摸这里。”美咲松开手，把剩下半颗大福塞进他嘴里，“甜吗？”

糯米皮在舌尖化开，红豆沙的甜裹着微酸，像未成熟的梅子。“甜。”崇华咽下去，喉结滚动，“但比不上你上周写的那句副歌——‘你睫毛垂落的弧度，刚好挡住我所有退路’。”

美咲耳尖倏地红了，低头整理纸袋提手，遮住半张脸：“那是写给MV里穿红裙子的女孩的。”

“可镜头最后三秒，拍的是你。”崇华拉开塑料袋口，把牛乳放进去，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百遍，“而且红裙子是我挑的。你试衣间外等你的时候，听见你对着镜子说‘这颜色太像番茄酱了’。”

美咲猛地抬头：“你偷听？”

“没偷。”崇华拎起袋子走向门口，“是试衣间隔音太差，而我刚好在隔壁吃便当。”他推开门，风铃再次响起，晚风灌进来，扬起美咲额前一缕碎发，“便当盒盖掀开的声音，比你叹气声还大。”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路上。路灯次第亮起，将影子拉长又缩短。崇华忽然停下，从塑料袋里取出一盒牛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递过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