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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商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挣扎。他本来可以继续用剑压人。但他身后站着一个执法队,前面是钟架,头顶是云边宗的灰色天空,身侧是林渡、明长歌和几十个矿工的眼睛。
这时候,白鹿鸣从后面走了过来。他身穿白袍,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眼眶下面有一层黑气。他走到陆清商旁边,看着林渡。
“林渡。我不会让执法队抓你。”白鹿鸣说,“但我也不能永远压着他们。太虚宗内部,有人认为你该杀。明天,他们可能绕过执法令,派清剿队来。到那时,就不是三十二个杂役能挡得住了。”
林渡说:“那你的意思呢,白首席。”
白鹿鸣说:“你今天必须跟我去太虚宗。主动去。不是被抓去,是作为答辩人出席。我以首席规则官的名义,开一场规则审判。你可以带两个同行。明长歌可以算一个。另一个,你自己选。”
赵老七说:“俺去。”
“你去了,钟就停了。”林渡转头,对赵老七说,“你留下。和阿铁守住矿洞。他们要是再派人来,你还得敲钟。”
赵老七不说话,手里的钟锤慢慢放低,最后把锤子靠在钟架上,低下头,像一头被拴住的牛。阿铁扶住他。
“我去。”许三更抱着算盘往前走了一步。
林渡看着他,点头。“我们三个去。”
陆清商看向白鹿鸣,低声说:“这样太虚宗不会同意。”
白鹿鸣说:“我是首席规则官,这条规则,太虚宗必须同意。如果不服,让他们来跟我开会。我一个人坐对面。”
陆清商不说话了。他身后的执法弟子也慢慢把剑收回鞘中。
“还有一件事。”白鹿鸣转身,面向所有人,提高了声音,“云边宗矿洞杂役,作为本次规则审判的证人,受太虚宗证人保护规则保护。执法队不得带走任何证人。此规则即日生效。”
“如果他们不信呢?”阿木在人群中问。
白鹿鸣说:“规则不是拿来信的。是拿来用的。谁不信,可以试试。”
执法队彻底安静了。连陆清商都低下了眼睛,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他认识了十五年的首席规则官。
林渡抬头看了看赵老七,又看了看柳如是。柳如是手里的矿灯一直亮着,晨光已经强过灯焰,她还是没有吹灭。那是她唯一的路。
“我们走。”林渡说。
明长歌走到他右侧,许三更抱着算盘走到他左侧。三本册子,两个系统里的幽灵,一个把账算进骨头里的人,跟着太虚宗的飞行法器,向那座白色大理石构成的规则之城飞去。
山门口,赵老七站在钟架前,没动。阿铁小声问:“师父,他们走了。我们咋办?”
赵老七慢慢抬起头,像从地底下醒来。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说:“接着敲。钟不能停。”
阿铁用力点头,转身就往钟架跑。赵老七没跑,他跛着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天边,然后低头拿起锤子。锤头磕在钟身上,声音不响,像一块老骨头在问路。
柳如是站在矿洞口,把矿灯举高了一点。火苗很小,却还在烧。云中君靠着告示栏,目送飞行法器越飞越远,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冷月昨天夜里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说什么?”柳如是问。
“小心。”
同一时刻,山道上,一个穿灰袍的人影正在远去。他是冷月的副手,无极宗“无影”的第二号人物。他腰间挂着两把剑,一把明,一把暗。他回头望了一眼云边宗的方向,嘴角动了动,像在念一页已经写好的处决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