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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未到,山门外的天已经亮了。
林渡站在矿洞口,炭条别在腰间,两道裂纹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荧光。他身后站着明长歌、赵老七、阿铁、柳如是、许三更、沈丹青。云中君靠在告示栏旁,颧骨上的伤疤不再闪了——系统标记似乎进入了一个短暂的静默期,像暴风雨前忽然收声的海。
矿工们没有全部躲在第三层。三十二个人分了两批,石根带着十几个守在矿道口,其余人跟着阿木在采掘面待命。他们不是来打架的。他们是来站着的。站着,让穿白袍的人知道,这座矿洞不是只有矿石和规则,还有一堆不肯散的影。
“他们来了。”明长歌说。
天际出现五个光点。四个在前,一个在后。前面四个是太虚宗的执法法器,梭形,白色大理石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后面一个是白鹿鸣的飞行法器,和前面四个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像一个旁观者,又像一个压阵的人。
五只法器降落在山门外。舱门打开,十二个执法弟子鱼贯而出,清一色的白袍和佩剑。带队的是陆清商——太虚宗规则审计司司长。他面色冷峻,公事公办。他知道白鹿鸣就在身后看着,也知道自己这一趟来,不全是来抓人的。
陆清商走到矿洞口,出示一面令牌。上面浮着太虚宗的纹章和一段系统授权文字:
太虚宗执法令:命云边宗交出违规修改系统规则之修士林渡。若拒绝,将启动宗门强制程序。
陈玄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山门口,就站在陆清商身后三步远。他背着手,没有说话。风吹得宗主袍子微微鼓起,像一面旧旗。
“林渡是谁?”陆清商问。他明明认识。
“我。”林渡往前走了一步。
“你涉嫌违规覆写天道系统规则,破坏宗门秩序。我现在奉命将你带回太虚宗,接受规则审判。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沉默将被视为认罪。”
林渡笑了一下,嘴角极轻地扬起。那笑容像被刀片划开的一条缝,冷冷的。
“陆执事。你的台词背得挺好。不过,我也有权不认罪。”
陆清商身后的十二个执法弟子同时抽出剑。剑光在晨光里像十二道冷白色的闪电。但没有一个人真的上前。他们都听见了身后白鹿鸣的声音。
“把剑收回去。”白鹿鸣说,声音不高,但清得发冷,“这里是云边宗。不是太虚宗。来之前我怎么说的?只带人,不见血。”
执法弟子们迟疑着,剑还举着。陆清商回头看了白鹿鸣一眼,终于还是抬起手,示意收剑。
“林渡,”陆清商说,“太虚宗执法令是系统认证的。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明天。”
林渡说:“我没躲。我站在这里。”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陆清商不过五步。矿洞口的风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炭条在腰侧轻轻磕碰,发出极细微的声响。
“太虚宗的执法令,按规则,需要至少三名云边宗长老签字。你们有吗?”林渡问。
陆清商身后的一个执法弟子顿了顿,低声说:“我们有太虚宗首席规则官的口头授权……”
“口头授权不算。系统不会认。”林渡说,“现在验证一下,你的令牌能不能打开矿洞门禁。”
陆清商身后的执法弟子上前,把令牌贴向矿洞口。一道灰白色的光扫过令牌,然后门上弹出一行系统文字:
非在册令牌,拒绝进入。
系统验证都没过。所有执法弟子僵住了。陆清商的脸色却依旧冷峻。他知道会这样,甚至暗中有些如释重负。
“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是云边宗的地。”林渡说,“执法令没生效,令牌进不了门。太虚宗想抓我,按规矩来。规矩让进,我就跟你们走。规矩不让进,谁也别想进去。”
“你跟我谈规矩?”陆清商问,带着冷笑。
“跟你谈。跟太虚宗谈。”林渡说,“我们本来以为太虚宗是讲规则的地方。白首席来了,我们以为他会带回一份说得通的裁决。但他走了,你们就来了,亮出一块令牌,就想把洞里的三十二个杂役一起带走。你告诉我,这是哪条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