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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是我写,现在我要改了重来 第十章 覆写第一笔(第2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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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关于审计独立性的补充

//内容:审计结果不受被审计者干扰。

矿道外。天色大亮。柳如是回到矿洞口,发现她的矿灯还亮着。她把灯罩打开,往里添了油。灯焰跳了一下,更亮了。

山道上传来算盘声。不是矿洞里任何人的算盘——这个声音更脆,珠子和珠子碰撞的间隔更短。许三更从山道上走下来,手里握着算盘,算盘珠在晨光里泛着黄铜的光泽。他四十岁出头,瘦,颧骨凸出,戴着一副用灵石碎片磨成的单片眼镜。镜片卡在右眼眶里,边缘有裂痕——不是摔的,是长期近距离看账册,灵石碎片承受不住灵力波动,自己裂了。他走路时算盘在手里微微倾斜,珠子却不滚——他的手指一直按在算盘横梁上,控制着每一颗珠子的位置。

“谁是林渡?”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不像在喊,像在确认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林渡从矿道里走出来。许三更看了他一眼,把算盘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不是握手,是摊开掌心。掌心里有一颗算盘珠,不是黄铜的,是灵石碎片磨成的,透明,中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

“这颗珠子是今早从算盘上掉下来的。我的算盘用了二十年,从来没掉过珠子。今天早上审计室收到一条补充记录——八十年来第一条。然后这颗珠子就掉了。”

他把珠子放在林渡手里。灵石的触感是凉的,和林渡覆写时玉简表面的温度一样。

“你是第一个在补充记录层写东西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渡握着那颗珠子。

“意味着这个接口还在。八十年前大衍朝设的规矩——崩塌后没人用过,但规矩没死。”

“规矩没死。但规矩也不是谁都能用的。补充记录层虽然开放,但写入内容会自动推送到审计室。我今早看到那条记录的时候——”许三更停了一下。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像在看一行极细的账目。“——我以为系统出BUG了。八十年没更新过的系统,忽然弹出一条补充记录。用户叫周恒。权限变更记录:审批人未知。”

他把算盘换回右手,手指在算盘横梁上敲了三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和陈玄枢敲桌面一模一样。

“然后我开始查。周恒。内门弟子。金丹期。矿洞管辖。他的权限变更记录在正式档案里是空的——系统追查不到谁给他批的权限。但你给他补了一条:‘审批人未知’。这条记录一写进去,系统就自动触发了审计比对。比对结果——”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算盘打出来的数字。

“周恒的权限变更发生在九年前。九年前他还是杂役,住在矿洞的杂役棚里。同一年,矿洞发生了一起灵石失窃案——丢了一千二百枚灵石。案子没破。但周恒在那一年从杂役变成了内门弟子。”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只有一行字。

推论:权限审批人——可能是他自己。用失窃的灵石买的。

林渡看着那行字。

“你没有证据。”

“没有。失窃案过了追溯期,物证早没了。系统日志里关于那次失窃的记录也被清理过——不是删除,是归档到了审计室都调不出来的深层日志里。”许三更把纸条折好,放回袖子里。“但你的补充记录给了他一个状态——‘待审计’。只要系统里有这三个字,我就能查他。查他三年,查他十年,查他一辈子。审计没有追溯期。”

他把算盘抱在怀里。单片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林渡。

“你在补充记录层写的不是一行字。是开了一扇门。”

许三更转身往山道上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颗珠子——留着。以后你会用到的。”

算盘声渐渐远去,被矿洞的嗡鸣吞没。

林渡摊开掌心。灵石碎片磨成的算盘珠在他掌心里,透明,中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裂痕在晨光里泛着淡蓝色的冷光——和系统代码同一种颜色。

明长歌走到他身边。她低头看他掌心的珠子,红笔悬在册子上方。

“许三更刚才说‘开了门’。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补充记录层不只是建档案用的。大衍朝设它的时候,是用来给所有宗门执事补充档案的。如果这个接口还在——所有被系统漏掉的人,都可以补回来。”

“不只是人。”明长歌翻到蓝色册子的第47条补丁。“规则也可以。被删除的规则,被覆盖的旧版本,被篡改的日志——这些在正式档案层找不到,但可能在补充记录层有痕迹。因为补充记录层是人工接口,系统自动清理的时候会漏掉人工写入的数据。”

林渡把算盘珠握在手心。凉的。和玉简一样凉。

矿道深处,分配器的咔嗒声还在继续。比以前快了小半拍——那是他的第一笔覆写。矿洞口的木柱上,柳如是的矿灯还亮着——那是她第一次亮灯。山道尽头,许三更的算盘声已经听不见了,但他留下的纸条还在——周恒的权限是用失窃的灵石买的。

三件事。三天。

他把册子翻开。在待查清单上又加了两条,然后把“矿洞安全规则”和“功德扣罚规则”圈出来。下一步。

矿洞外。山道上。周恒站在审计室门口。

审计室的门是关着的。门板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许三更的字——审计重地,非请勿入。他想推门,但手在碰到门板前停下了。许三更的算盘声从门缝里传出来,节奏很稳,一珠一珠,一丝不乱。那声音不像在算账。像在等。

周恒把手收回去。转身走了。令牌在腰间晃荡,金属碰金属。他走到矿洞口,在泥地上又刻了一行字。和前两天的并排。

明天再来。

刻完,他把令牌拔出来。冷白的光照着他的脸——眼下青黑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黑色。那双曾经习惯性转令牌的手,现在握不住令牌了。不是手抖,是令牌在排斥他。系统里的“待审计”状态已经开始影响他的权限校验。他还能开门,但门开得比以前慢。他还能调取数据,但数据加载时会有延迟。每一次延迟都是一次提醒——你已经不是“不存在”的人了。

他把令牌插回腰间。动作比以前慢了半拍。

不是习惯。是系统的权限校验在卡顿——系统在审计他的权限,他的权限在被审计时会被暂时冻结。不是完全冻结,只是慢半拍。就是这半拍,让他今天在矿洞口站了很久。

山道上又传来脚步声。不是内门弟子,不是许三更。脚步声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之间的空隙里。赵老七从矿洞里走出来,跛着脚,右腿还在抖——昨天敲钟敲得太猛,肌肉还没恢复。他看到周恒站在山道上,停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赵老七没有躲。他把那块黑得看不出原色的旧布搭在肩上,继续往前走。经过周恒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你明天还来?”

周恒看着他。

“那你明天还会听到钟声。”

赵老七说完,继续往矿洞走。跛脚的步伐在碎石地面上拖出极轻的摩擦声。他肩上的旧布晃着,钟声停了,但余韵还在。石壁记得,空洞记得,分配器记得。钟声停了,不代表降噪结束——石壁在微幅振动,频率还在。

周恒站在原地。他低头看泥地上那行字——“明天再来”。三天了,他每天写一遍。第一次写是警告。第二次写是愤怒。第三次写是执念。他的手指在腿侧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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