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之前郑秀妍多少有点误会她和陈然。

但那时候她和陈然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和陈然刚才亲了。

郑秀妍好像都没有亲过陈然。

某种程度上，她算是一下子就超...

朴信惠指尖还捏着车钥匙，指节微微泛白，目光从金软软脸上掠过，又落向她身侧的李顺圭，最后才慢半拍地垂眸——视线停在金软软腕上那只浅金色细链手镯上。那是去年生日时，陈然托她转交的，说是“在东京古董市集淘到的，说像你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

金软软也看见了那抹微光。

空气凝滞三秒。

李顺圭下意识往前半步，肩膀轻轻撞了撞金软软的手肘：“欧尼，快进去吧，秀晶她们该等急了。”

金软软喉间微动，没应声，只是抬脚迈上台阶，高跟鞋敲在花岗岩地面上，清脆得像一记叩问。朴信惠没动，直到她背影没入玻璃门内，才缓缓吸了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却没拧动——指尖悬在半空，指甲边缘泛起一点青白。

包厢里灯光明亮得刺眼。

崔真理整个人蜷在沙发一角，脸颊压着自己叠起的手臂，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呼吸绵长；郑秀妍歪斜着靠在椅背上，右手还虚虚攥着半空的酒杯，左手搭在膝头，食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轻点着大腿外侧的牛仔裤缝线。两人都醉得彻底，连金恩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块酱烧排骨放进嘴里时咀嚼的声响，都没能掀动她们的眼皮。

金恩正低头刷手机，屏幕冷光映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听见门响，他抬眼，视线先扫过朴信惠身后跟进来的金软软和李顺圭，顿了顿，又落回手机屏幕——刚弹出一条新消息，是剧组剪辑师发来的：【第七集粗剪版已上传服务器，密码是您生日倒序+‘school2013’】。

他拇指悬停三秒，删掉输入框里刚敲下的六个数字，重新键入：**0723school2013**。

“辛苦你们跑一趟。”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半个调，带着点酒后特有的沙哑，“我叫了代驾，待会自己回去。”

朴信惠终于迈步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毫无声息。她径直走向郑秀妍，俯身探了探她额头温度，又伸手抽走她手里那只空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指尖掠过杯沿时，她瞥见杯底残留的一丝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金软软没走近，只站在包厢门口，目光沉沉落在崔真理脸上。女孩睡颜安静，唇角还微微翘着，仿佛梦里正抓住什么不肯放手的东西。那双涂着肉粉色指甲油的脚丫此刻从拖鞋里滑出来半截，脚踝纤细，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一张摊开的、尚未填写答案的考卷。

李顺圭已经蹲下去扶崔真理，手掌刚搭上她肩膀，金软软忽然开口：“顺圭姐，你先带真理去车上，她胃不好，喝完酒容易吐。”

李顺圭动作一顿，回头看了眼金软软，又飞快瞄了眼朴信惠——后者正把郑秀妍往自己肩上挪，手臂稳稳托住对方膝弯。她立刻点头：“好，欧尼你帮秀晶姐一把。”

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三人。

金恩放下手机，抽出两张湿巾，一张擦手，一张递向朴信惠：“麻烦帮秀晶擦擦脸，她刚才蹭了点酱汁。”

朴信惠接过，指腹无意蹭过他掌心。那一瞬极短，短得像错觉。她垂眼，用湿巾按了按郑秀妍眼角，声音很轻：“她喝了多少？”

“七瓶。”

“……你呢？”

“四瓶半。”他顿了顿，“剩下的是她们硬灌的。”

朴信惠终于抬眼看他，目光锐利如刀锋：“所以你清醒着，看她们演戏？”

金恩没否认，只将桌上空酒瓶往中间推了推，玻璃底座刮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忽然问：“信惠欧尼，你第一次见泰妍，是什么时候？”

朴信惠指尖一僵。

“在SM练习室。”她答得极快，像早背熟了答案，“她练《 Gee》副歌，跳错三次，被老师罚抄歌词五十遍。抄到第三十七遍时，她偷偷把‘Gee Gee Gee’改成‘Nan Nan Nan’，写满整页纸。”

金恩笑了下，眼角有细纹舒展开：“她现在还是这样。上次改剧本，把‘男主在雨中告白’改成‘男主在便利店买草莓牛奶时告白’，理由是‘雨太俗，草莓牛奶更真实’。”

朴信惠盯着他，忽然说：“你记得她说过的话，比记得自己生日还牢。”

金恩没接这话，只转头看向金软软：“软软欧尼，真理她……今晚问你什么了？”

金软软一直沉默着，此刻才慢慢踱近几步，在朴信惠对面的椅子坐下。她没看金恩，视线落在郑秀妍交叠在胸前的手上——那双手腕骨分明，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疤，是十年前录《Pink Tape》MV时，被钢丝绳划伤的。她忽然说：“真理问，我喜不喜欢你。”

朴信惠呼吸一滞。

金恩却平静点头：“然后呢？”

“我说不喜欢。”

“她信吗？”

“……她笑了一下。”金软软声音很轻，“她说，喜欢这种事，本来就不受控制。”

包厢顶灯嗡鸣一声，光线似乎暗了半分。窗外霓虹流过玻璃，将三人影子拉长，交叠在墙上，像三棵枝干虬结的树。

朴信惠忽然开口：“软软，你撒谎了。”

金软软睫毛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