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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区,郑秀妍的家里。
郑秀妍哼着轻快的小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两个高脚红酒杯。
客厅的茶几上,一瓶波尔多的红酒已经放在那里。
将两个红酒杯放到茶几上,郑秀妍满意地点了点头...
金软软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真理”这个ID她见过——是陈然在内部通讯软件上用的昵称,公司系统自动同步的通讯录里就写着这个名字,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夜景街灯照,连五官都看不清。可偏偏这名字和头像,让她每次点开对话框时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枕头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的小夜灯。光晕一圈圈散开,像极了那天晚上他家玄关那盏总也调不准亮度的灯。她记得自己站在那儿,鞋带松了,弯腰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每次来,都像第一次进别人家门似的紧张。”
——那是她说过最接近“心动”的瞬间。
可现在,她看着“7月的最后一天”这几个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是因为邀约本身,而是因为时间。
她太清楚这个日期意味着什么。
去年的今天,她第一次以练习生身份被临时叫去给陈然试镜配戏,剧本是《冬至》,一场雨夜便利店的对手戏。她演得磕磕绊绊,台词忘了一半,还把咖啡洒在他衬衫上。他没生气,反而把湿掉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一边擦水一边说:“你眼神很干净,但太怕错了。错就错了,我记着呢。”
后来那场戏被剪进了预告片,三秒镜头,没人认出她是谁。可她把那个片段存进了手机相册,命名为“7.31”。
再后来,她发现他手机里有个备忘录,标题是《允儿-泰妍-西卡-软软-顺序待定》,后面跟着一串日期,最新一条就是去年7月31日。她当时心跳几乎停了一拍,手指抖得划不开屏幕。可第二天,她偷偷翻他电脑回收站,又看到一个名为“初选名单(终版)”的文档,打开后第一页赫然写着:【林允儿(优先级:S+)、金泰妍(S)、郑秀妍(S)、金软软(A+)】。
A+。
不是S,不是A,是A+。
像一根细线,悬在悬崖边,既没资格往下坠,也没力气往上攀。
她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机,手指飞快打字:
“前天晚上?抱歉,行程已经排满了,公司安排我去釜山参加粉丝见面会彩排。”
发送前她顿了顿,又删掉,重新写:
“最近状态不太好,想先休息两天。等调整好了再约,可以吗?”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停了足足十秒。
不行。太软了。
她咬住下唇,删掉全部,换成一句干干脆脆的:
“不了,谢谢。”
点击发送。
几乎是同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真理:哦。
又是这个字。
金软软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带着点自嘲。
她想起刚才在车上,Jessica发来的那句“他脑子外到底在想什么啊”,现在她终于有点懂了——不是他不想,是他根本没打算让你懂。
他像一台精密仪器,每个零件都校准过,情绪归档、关系分级、进度条拉满。可唯独不给你留个“例外”按钮。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软软姐?是我,允儿。”
金软软迅速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扬声应道:“进来吧!”
门推开,林允儿抱着一盒草莓牛奶站在门口,发尾还沾着浴室刚吹干的潮气,鹿眸亮晶晶的,像揣着什么大秘密。她反手关上门,把牛奶递过去:“欧尼,刚煮的,加了蜂蜜。”
金软软接过,指尖碰到她微凉的手背,愣了一下:“你……刚洗完澡?”
“嗯。”林允儿坐到床沿,小腿轻轻晃着,“顺圭欧尼说你最近老熬夜,让我给你送点安神的。”
金软软低头喝了一口,甜味裹着微酸滑进喉咙。她抬眼,目光落在林允儿耳后那颗小痣上——位置、大小、甚至旁边淡淡的粉晕,都和三个月前她偷拍陈然手机里一张旧照里的角度一模一样。那张照片里,他正低头给一个人别耳钉,侧脸线条温柔得不像话。
她忽然问:“允儿,你相信命运吗?”
林允儿一怔,随即歪头:“欧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如果一个人,明明所有条件都合适,可偏偏总差那么一点火候,你会一直等吗?”
林允儿没立刻答。她盯着自己指尖,慢慢卷起袖口,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旧疤——是去年冬天在练舞室摔的,当时陈然就在隔壁录音棚,听到动静冲进来,二话不说把她背去医院。路上她伏在他背上,听见他心跳声沉而稳,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我不知道。”她声音很轻,“但我知道,有些火候,不是等来的。”
金软软喉头一动,想问“那是什么来的”,却看见林允儿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这是什么?”
“陈然上次帮我们写歌的demo手稿。”林允儿展开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修改痕迹,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橡皮擦得发毛,“我整理旧文件时找到的。你看这里——”她指尖点向右下角一行小字,“‘软软音域更适合副歌第二段,但允儿的气声处理更贴情绪’。”
金软软呼吸一滞。
那行字她太熟了。去年冬天录音棚里,她唱到副歌崩溃重录七遍,陈然就是用这支笔,在她面前的谱子上写下这句话,然后默默把空调调高两度,又给她倒了杯热姜茶。
可她从来不知道,他也在林允儿那份稿子上写了同样的话。
“他写这个的时候,我在隔壁听到了。”林允儿忽然笑了,眼尾弯起,“他改完抬头,正好撞见我探头看他,就说‘你耳朵真尖’。”
金软软捏着纸的手指微微发白。
原来不是偏爱不够,是偏爱太多,多到必须平均分配。
“所以欧尼,”林允儿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真的觉得,他只是把你当A+吗?”
金软软没说话。
窗外,远处海面泛起微光,七月最后一晚的风穿过纱帘,带着咸涩与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