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辰府小区。

宁安和顾曼拖着行李箱回了家，快快乐乐两只小金毛立即尾巴狂摇的迎了过来。

这架势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的要出去遛弯。

“等一下哈，”宁安笑着说了一句，...

车子驶入半山庄园大门时，夕阳正斜斜地铺在蜿蜒的柏油路上，把两侧修剪齐整的冬青树影拉得又细又长。宁安刚把车停稳，顾曼已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溜小跑着朝别墅门口冲去——鞋跟敲在石阶上，哒哒哒响得清脆又急切。

“妈——！爸——！”她声音扬得高高的，尾音还带着点撒娇似的颤。

话音未落，门就开了。

林淑芬一手拎着半湿的狗绳，另一手还沾着泡泡，围裙上溅了几道水渍，发梢微潮，脸上却笑得像刚蒸好的桂花糕，甜软又蓬松。她身后，顾伟雄正弯腰擦地板，毛巾搭在肩头，听见动静直起身，眼镜滑到鼻尖，也跟着咧开嘴：“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乐乐刚才还在窗边扒着玻璃望呢！”

两只金毛果然蹲在玄关旁，尾巴摇得像装了马达，鼻子湿漉漉地蹭顾曼小腿，喉咙里咕噜咕噜发出小奶狗似的呜咽。顾曼蹲下去，一把抱住它们毛茸茸的脖子，脸埋进温热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想死你们啦……怎么胖这么多？是不是偷吃零食了？”

“可不是嘛！”林淑芬笑着接话，顺手拿毛巾擦了擦手，“你爸昨天偷偷给它们煮了鸡胸肉，还加了胡萝卜丁，拌了点橄榄油——我说他瞎搞，他说这是‘科学喂养’。”

顾伟雄立刻挺直腰板：“这叫营养均衡！你看它们毛色多亮，精神多好！”

宁安慢悠悠踱进门，手里提着两个轻便的行李袋，一边换鞋一边笑：“爸，您这科学喂养，都快赶上宠物营养师了。”

“那可不？”顾伟雄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要接过宁安手里的袋子，“放着我来，你们坐会儿，歇口气。晚饭早就备好了，炖了一下午的老鸭汤，还有你妈亲手包的荠菜豆腐饺子。”

林淑芬嗔怪地瞪他一眼：“你少吹牛，饺子是速冻的，我热了一下而已。”

“速冻的也比外面买的香！”顾伟雄毫不心虚，“再说，我洗菜剁馅的时候，可是亲自动的手！”

顾曼抱着狗不肯撒手，仰头问：“妈，我爸真剁馅了？”

“剁了三分钟，嫌手酸，叫我接手。”林淑芬一摊手，“但锅是他守的，火候没糊，算他半个功劳。”

宁安笑着摇头，把行李袋放在玄关柜上，弯腰揉了揉乐乐的耳朵。乐乐立刻翻过身，四爪朝天，肚皮朝上，尾巴甩得更欢。宁安指尖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子，它舒服得眯起眼，喉咙里滚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时，辛蕊庆端着两杯温水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们：“先喝点水，路上累了吧？”

宁安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杯壁温润的暖意，抬眼看了她一下——她今天穿了件墨绿丝绒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眉眼间有种久违的、熨帖的松弛感。他忽然想起飞机上那个梦：四十多岁的顾曼，眼角有细纹，笑意却依旧清亮如初，站在领奖台中央，捧着那枚沉甸甸的诺奖奖章，灯光落在她银白的发簪上，熠熠生辉。

他喉结微动，低头喝了口水，水温刚好，顺喉而下，暖意一路沉到胃里。

“对了，”顾伟雄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书房，片刻后捧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喏，给你俩留的。”

顾曼好奇地翻开——封皮是深蓝布面，烫金小字写着《首尔行记·2024》，内页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夹着不少照片：他们走过的清潭洞街角、Galleria百货门口的喷泉、酒店窗边俯瞰的汉江夜景……甚至还有几张顾曼在后台候场时的侧影，灯光勾勒出她下颌清晰的线条，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麦克风支架。

“爸……你拍的？”顾曼愣住。

“我哪会拍照？”顾伟雄摆摆手，“是你妈拍的。她用手机连拍了二十张，挑了八张打印出来，又一张张贴进去，边贴边念叨‘这丫头站姿真稳’‘这眼神有光’‘看这手，弹琴的手就是不一样’……”

林淑芬佯装咳嗽一声：“咳，谁念叨了？我只是客观记录。”

顾曼眼眶有点热，低头翻页，指尖抚过照片边缘微微翘起的胶痕。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合影——她和宁安并肩站在酒店顶楼观景台，背后是璀璨的首尔夜空，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宁安低头看着她，她仰头笑着，发尾被晚风吹得轻轻扬起。照片下方，一行清秀小楷写着：“愿你们眼里常有光，脚下总有路，手里攥着彼此，心里装着远方。”

顾曼吸了吸鼻子，把本子紧紧抱在胸前，声音闷闷的：“妈……你写的？”

林淑芬别过脸去，假装整理围裙带子：“胡说，是你爸写的。他抄的网上鸡汤。”

顾伟雄立刻举手：“冤枉！我没抄！这是我原创！”

宁安忍俊不禁，伸手揽住顾曼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妈写的，爸只是负责誊抄——还得承认，字写得比原来工整多了。”

林淑芬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来：“行了行了，吃饭！再不吃，鸭汤都要凉成琥珀了！”

饭厅里早已摆好碗筷。老鸭汤盛在青花瓷钵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金油，香气醇厚；荠菜饺子排成整齐的两列，褶子捏得细密匀称，蒸腾着热气；还有清炒芦笋、酱焖小排、一碟淋了麻油的凉拌海蜇……全是顾曼爱吃的。

顾曼坐下就夹了一个饺子，咬开，鲜汁涌出，荠菜的清香混着豆腐的绵软在舌尖散开。“妈，这真是速冻的？”

“……是我早上现擀的皮。”林淑芬低头舀汤，耳根微红。

顾伟雄忙补充：“馅也是今早剁的！我剁的！”

“你剁的是葱姜末。”林淑芬眼皮都不抬。

宁安笑着给顾曼盛汤：“爸，您这葱姜末剁得真够细的，我都尝不出颗粒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