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正浩喝了一口茶，说道：“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全国工信产业协会这边。”

“怎么说？”刘勇不解。

朴正浩说道：“虽然你们国内的反垄断还不是很严格，但如果我们和陌信打的火热，比如我们的市场...

黄杰站在无尘车间中央，目光扫过一排排精密仪器，最后停在克劳斯面前那台正在调试的投影物镜镀膜机上。机器外壳泛着冷蓝光泽，内部六轴机械臂悬停在真空腔体中央，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金属蜘蛛。克劳斯摘下护目镜，鼻梁上压出两道红痕，声音沙哑：“成董，不是这台——德国蔡司原厂拆解的镀膜核心模块，但镀膜参数被改了三次，每次调整后良率掉五个点。现在四成七，已经是我们能压住的极限。”

“不是因为镀膜层厚度偏差0.3纳米。”阮英卓递过一份打印报告，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电子显微镜拍的横截面图，第十七层氧化钽镀层出现微裂纹，裂纹走向和应力分布，和去年荷兰ASML那批报废镜片完全一致。”

黄杰没接报告，反而伸手按在镀膜机外壳上。指尖传来细微震动——不是机器本身的运转震感，而是地下深处传来的、持续而沉稳的脉动。他微微侧头，对阮英卓说：“老阮，把地基监测数据调出来。”

阮英卓一愣，立刻吩咐助理调取。三分钟后，平板上跳出一张动态曲线图：纵轴是微米级位移，横轴是时间，红线平稳如尺，唯有每隔23分17秒，便出现一次0.008微米的规律性抬升。

“潮汐应力。”克劳斯突然开口，德语腔调里带着惊异，“港口潮位变化通过地基传导……这里离海太近了。”

“天口港每天两次涨潮，退潮时地基回弹。”黄杰终于松开手，转身走向车间尽头那扇银灰色合金门，“所以你们调参数，永远追不上地面的呼吸。”

门无声滑开。门后不是车间，而是一整座下沉式地堡。混凝土墙体厚达八米，表面覆着铅铋合金层，顶棚嵌满吸波蜂窝板。正中央，一座三米高的环形基座静静矗立，基座中央空无一物，只有一圈幽蓝激光束在空气中勾勒出直径1.2米的完美圆环——那是尚未安装主镜的光学平台。

“这才是真正的工作台。”黄杰抬手，激光圆环骤然收缩，化作一道纤细光束射向穹顶，随即在半空展开全息投影：三维模型缓缓旋转，赫然是ASML最新型EUV光刻机的双工件台结构，但所有标注都替换成中文代号，“‘鲲鹏’原型机，双工件台同步精度要求±0.35纳米。刚才那台镀膜机，只是给它的‘眼睛’配镜片。”

克劳斯倒抽一口气。他干了四十年光学，知道EUV光源功率密度是太阳表面的十倍，而双工件台要在每秒7次加减速中保持纳米级稳定——这根本不是制造业问题，是物理学边界的生死线。

“可我们连基础材料都没有。”光学组年轻工程师小声嘟囔，“高纯熔融石英锭，国内供应商的羟基含量超标三个数量级……”

“所以才要造船厂。”黄杰打断他，指向墙角一排灰蓝色集装箱，“上周刚到的货，从挪威卑尔根港启运，伪装成船用液压阀。打开第三个。”

阮英卓亲自上前，输入六位密码。箱门液压开启，露出层层泡沫填充物。拨开最后一层防震棉，里面静静躺着十二根圆柱形晶体——通体澄澈如冰，内部却浮动着细密金丝般的晶格纹路。

“挪威萨尔特山矿脉的天然萤石原矿，经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提纯，再由日本住友电工做离子束抛光。”黄杰弯腰，指尖轻触晶体表面，凉意沁肤，“全世界仅存的二十三块EUV级氟化钙单晶，我们拿了十二块。剩下十一块，在东京大学地下实验室，被美军顾问团盯得比核弹还紧。”

克劳斯颤抖着戴上手套，捧起一块晶体。强光灯下，晶体内部金丝纹路忽然流动起来，像活物般重组为北斗七星图案。“量子纠缠标记……”他喃喃道，“他们用中国古法做了光学指纹？”

“不是古法。”黄杰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是陌陌集团星链项目的副产品——量子通信信标阵列。去年奥运会上，我们用它同步了三千架无人机编队。现在，它能把十二块晶体的晶格相位锁死在同一量子态。只要其中一块被污染，其余十一块自动失效。”

车间骤然寂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声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

这时，阮英卓口袋里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他看了眼号码，脸色微变：“是李承宣李董。”

黄杰颔首：“接。”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出李承宣低沉嗓音，背景音里夹杂着钢筋切割的尖啸：“杰子，海棠湾那块地的地质勘探报告出来了。第三层岩基有断层，打桩深度要下浮三百米。”

“知道了。”黄杰语气平静，“让吴凡把地基方案重做，按‘深海蛟龙’号载人潜水器耐压壳标准来。”

“你疯了？”李承宣失声，“那可是度假村！”

“度假村的地基，要能扛住钻地弹二次冲击。”黄杰盯着全息投影里鲲鹏双工件台的应力模拟图，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李董，您还记得九十年代，咱们在合肥科学岛组装第一台扫描电镜时，为什么要把实验室建在防空洞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李承宣缓缓道：“……记得。因为美国NSA的电磁脉冲车，就停在科学岛外环路上。”

“现在，”黄杰按下腕表侧面按钮，车间灯光渐暗，唯有鲲鹏平台上的激光圆环越来越亮，映得他瞳孔泛起幽蓝，“他们的电磁脉冲车，已经升级成轨道轰炸平台。而我们唯一的掩护，就是让全世界相信——这里只产椰子汁和免税香水。”

话音未落，车间穹顶突然传来沉闷轰鸣。众人抬头，只见通风管道检修口处，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正沿着合金槽爬行。它六足末端闪烁着微弱红光，复眼镜头缓缓转向鲲鹏平台。

“反侦测甲虫，型号T-7，美国DARPA最新款。”克劳斯脱口而出，“它们能嗅出0.001ppm的氦气泄漏，专找超净间缝隙……”

黄杰却笑了。他举起左手，腕表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小字：【信号干扰强度：98.7%】。紧接着，那只甲虫复眼红光骤然熄灭，六足僵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外壳瞬间裂开，露出里面被电磁脉冲烧毁的芯片。

“陌陌集团新产的‘萤火’干扰芯片，”黄杰弯腰捡起残骸，指腹擦过焦黑电路板，“昨天刚装进酒店所有客房的智能音箱。顺便提醒诸位——从今天起，各位手机蓝牙必须关闭，否则……”他晃了晃甲虫残骸，“下次掉下来的，可能就是你们裤兜里的备用电池。”

众人哄笑中，阮英卓悄悄抹了把额角冷汗。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绝密邮件：发件人栏写着“陌陌技术中心”，附件是一份《鲲鹏计划供应链风险清单》。清单末尾用加粗字体标注：【关键物料替代方案已启动——若欧洲光刻胶断供，请启用江南化工‘墨玉’系列；若日本极紫外光源故障，请启用合肥光源所‘夸父’原型机；若ASML技术服务团队拒签入境许可……请立即激活B-7方案：由江雨汐女士以直播带货名义，向全球网友科普‘国产光刻胶正确用法’，并附赠陌陌集团定制版防伪荧光笔。】

当时他以为这是玩笑。此刻看着黄杰腕表上跳动的干扰强度数据，阮英卓突然明白——所谓B-7方案，从来不是备选，而是底牌。

“克劳斯教授。”黄杰忽然转向德国老头，“您说镀膜层厚度偏差0.3纳米，是因为手不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