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8日下午3点，畅联暖冬计划正式上线。

畅联暖冬计划的核心，被朴正浩包装成了四个字。

积分当钱花。

可刘勇心里清楚，这钱花出去的方式，远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因为现在...

玉馔堂的雕花木门推开时，带起一阵清越的风铃声。江雨汐下意识抬手扶了扶墨镜——不是遮光，是遮眼神里那一瞬的错愕。门内迎出来的不止李自强，还有穿藏青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吴主任，身后站着两位天南省投资委的处长，再往里，祁红军正从紫檀屏风后转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抽完的雪茄，烟灰簌簌落在袖口，像一小片凝固的灰烬。

“成董！”吴主任快步上前，双手一合，笑容堆得厚实又精准，“您这趟来得及时啊！前天省里刚开完协调会，海棠湾地块的事……我们连夜出了初稿。”

成毅颔首，侧身让江雨汐先入内。她脚上那双白色帆布鞋刚踏过门槛，就被门槛下嵌着的铜条硌了一下，差点绊住。她没吭声，只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目光扫过屏风上那幅《海晏河清图》——画中海浪翻涌，却无一只渔船，只有几只白鹭掠过断崖，翅膀尖儿擦着云边。

“江总。”祁红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股久居高位的松弛感，“你这身打扮，倒比直播镜头里还招摇。”

江雨汐脚步一顿，转身笑：“祁公子这话说的，我穿牛仔裤配帆布鞋，怎么就招摇了？难不成得裹着金缕衣来见您？”

祁红军笑了，抬手示意服务员上茶：“金缕衣倒不必，可你这身行头，三分钟前刚被‘椰风纪’酒店大堂的监控拍下来了——他们新装的AI人脸比对系统，连你左耳垂上那颗小痣都标了红框。”

江雨汐下意识摸了摸耳垂，指尖冰凉。

成毅已坐到主位，接过吴主任递来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便是海棠湾地形剖面图，图右下角盖着鲜红的“星链项目特批”钢印。他指尖在图纸上轻轻一点：“度假村主体建三层，地下两层——一层是接待中心和展厅，二层是员工宿舍与技术培训室，地下一层做精密仪器恒温仓，地下二层……”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自强：“老李，你们汉东的桩基队，敢不敢打三十米深？”

李自强喉结动了动，没立刻接话。他身后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工程师却突然开口：“成董，三十米以下有承重岩层，全是海相沉积软泥，打桩要灌注双壁钢套筒，成本翻倍。”

“那就翻倍。”成毅合上文件夹，“钱我出，时间我压，但月底前，我要看到第一根桩基的应力测试报告。”

吴主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漾开：“成董魄力，我们省里全力配合！”他转向江雨汐，语气陡然柔和三分，“江总，听说您手头还有笔文旅基金？咱们这度假村，能不能挂个‘灵犀文旅’的牌子？”

江雨汐没答，只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蜜桔，橘瓣在指尖颤巍巍泛着光。她把橘络一根根撕干净，才说：“吴主任，灵犀文旅去年投的三个项目，两个烂尾，一个被文旅局通报整改。您真觉得，挂我名字，能帮您把政绩写进省委常委会纪要？”

满座寂静。吴主任嘴角抽了抽，刚想说话，祁红军却用雪茄点了点桌面：“江总说得对。灵犀不行，但‘陌信生态链’五个字，够写进国务院简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冲进来，额角沁汗，手里攥着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刺目的红字新闻推送——《三庆集团宣布追加2亿美金，全面接管畅联渠道体系；首批三百万台定制合约机今日起航，直发华南七省》。

“成董！”年轻人声音发紧，“李在荣刚在首尔开了发布会，说三庆将联合移动、联通，在三个月内完成全国县级以上城市5000家线下体验店升级。他们……他们把陌信的LOGO从所有柜台撤了。”

成毅没伸手接平板。他端起茶盏，吹开浮沫，抿了一口。茶是碧螺春，入口微涩，回甘却极长。

“撤得好。”他放下杯子，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深潭，“陌信的LOGO不在柜台上，才说明它真正长进了用户手机里。”

江雨汐终于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混道：“所以你早知道他们会这么干？”

“知道。”成毅看向窗外。海风卷着细沙扑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水痕，“他们越急着把陌信从物理世界抹掉，就越证明——陌信在数字世界的根，扎得太深，拔不出来。”

祁红军忽然起身，走到江雨汐身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放在她手心：“这是玉馔堂后巷地下室的钥匙。里面存着两百台陌信初代服务器，还有……杜雨生留下的最后一份手稿复印件。”

江雨汐握紧钥匙，铜棱硌得掌心发疼。

“杜老师写的是什么？”她问。

“‘当敌人开始修筑围墙时，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祁红军盯着成毅，“成董，杜老师走之前，让我告诉你——别跟他们抢墙头，去拆地基。”

成毅终于笑了。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像刀锋掠过水面，冷而薄。

“地基？”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三庆的地基是什么？是三星的芯片产能，是移动联通的基站铁塔，是七亿美金砸出来的渠道幻影。”

他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湿痕，正正切过远处海平线上那艘缓缓驶过的货轮。

“可他们忘了——”成毅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潮水退向深海，“所有地基，都建在沙滩上。”

当晚九点，海棠湾荒滩。退潮后的滩涂黑得发亮，踩上去软而黏腻，像踩着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成毅站在礁石上，手持激光测距仪，红点在黑暗中刺出一道细线，射向三百米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浅水区。江雨汐蹲在旁边，用防水记号笔在硬质笔记本上速写——不是风景，是滩涂上纵横交错的蟹洞，每个洞口边缘都微微隆起，呈完美的螺旋状。

“你在画什么？”成毅问。

“潮间带生态图谱。”她头也不抬，“这些蟹洞，是天然的微型通风井。我查过地质报告，这片滩涂下面是古火山岩裂隙，地下水温常年保持23.7℃。你那地下二层的恒温仓……根本不用装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