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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双掌触地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吸力自地底爆发,竟将他双臂真气如鲸吞般尽数抽走!他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半步,左脚踝已被一根藤蔓闪电缠住,褐色鳞片瞬间刺入皮肉!
“啊——!”一名永生长老惨叫,半边身子已被藤蔓裹住,鳞片扎入血肉,正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在研磨他的骨头!
“救我!尊者!大尊!”另一人嘶吼,可话音未落,一条藤蔓已从他张大的口中贯入,直透后脑,颅骨炸开一朵凄艳血花。
混乱中,顾言依旧在采摘。
他摘完了庚金棘,又走向南边一片氤氲着淡紫色雾气的药垄,那里生长着罕见的“幻心兰”,花瓣如蝶翼,触之即散,唯有以“无念指”轻拂花蕊,方能凝住三息,取其花粉入药。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凝聚真气,只是平平淡淡地探向一株含苞待放的幻心兰。
就在指尖距离花瓣尚有半寸之时——
异变陡生!
那株幻心兰的花苞毫无征兆地急速膨胀,瞬间绽开,露出的并非娇嫩花蕊,而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狰狞口器!口器猛张,喷出一团浓稠如墨的紫雾,雾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永生组织死去成员的临终惨状——有被斩首的,有被剥皮的,有眼珠爆裂的,有七窍流血跪地叩首的……无数怨毒尖叫汇成一股精神洪流,直刺顾言识海!
这是幻心兰的终极防御——“千魂蚀神瘴”!专攻心神,中者顷刻癫狂,自噬而亡!
围观人群中有几人离得稍近,仅被雾气边缘扫过,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栽倒在地,七窍渗出黑血!
可顾言指尖,纹丝不动。
那团紫雾撞上他指尖一寸之处,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琉璃墙,轰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尘,被他指尖逸散的一缕青灰真气轻轻一卷,便消弭于无形。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刚才欲夺他神魂的,不是上古凶植的绝命一击,而是一缕拂过面颊的微风。
他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拂过花蕊。
一捧细如烟尘的淡紫色花粉,安稳落入他摊开的左手掌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抬眸。
目光越过混乱厮杀的永生众人,越过惊骇欲绝的各家大佬,越过紧绷如弓的晋无咎,最终,落在乾大尊那张因剧痛与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一个极淡、极冷、极疲惫,却又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久别重逢般熟稔笑意的弧度。
“乾兄。”顾言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送入乾大尊耳中,“七年不见……你的‘焚心咒’,练得可还顺手?”
焚心咒!
永生组织最阴毒的控心秘术,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种入受术者丹田,每月朔望之夜,受术者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唯施术者一滴唾液可解——此术只传三人:东方尊者、乾大尊,以及……七年前被判定为“叛逃”的玄枢使顾昭陵!
乾大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瞳孔缩成针尖!
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他还曾在七年前亲自将一滴混着自己心头血的唾液,喂进被锁链捆缚、奄奄一息的顾昭陵口中,狞笑着道:“昭陵兄,此咒一生一世,永不解除。你就算爬回地狱,也得听我号令!”
可此刻,顾昭陵站在他面前,指尖拂过幻心兰,笑容冰冷如初。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缚龙藤缠绕的左脚踝。
那里,褐色鳞片正深深嵌入皮肉,可皮肤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固执的青灰色光芒,正透过鳞片缝隙,顽强地、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那是……焚心咒的禁制烙印。
可它没有被压制。
它在……共鸣。
顾言看着他,轻轻颔首,仿佛在回应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跨越七年生死的、无声的问候。
“原来如此……”乾大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从震骇,到茫然,再到一种彻骨的、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绝望,“你不是来夺宝的……你是来……收网的。”
顾言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走向药圃最深处,那里,一株通体漆黑、枝干虬结如龙爪的古树静静矗立,树冠稀疏,却挂满了数百枚鸽卵大小、表面布满暗金纹路的果实——“玄冥果”。此果千年一熟,吞服一枚,可洗髓伐毛,重塑筋骨,但前提是……服用者必须拥有至少一种“上古血脉”或“异种真元”,否则必遭反噬,爆体而亡。
而顾言,缓步走到树下,仰头望着那些暗金纹路的果实,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真气波动。
没有符文闪现。
只有一种古老、苍凉、仿佛来自大地最深处的、沉重到令人心悸的脉动,顺着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涌入玄冥古树的树干。
哗啦——
整株古树剧烈震颤!
所有玄冥果表面的暗金纹路,瞬间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熔岩河流,奔涌不息!树干上,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破皮而出,悬浮于半空,组成一幅巨大而繁复的、不断旋转的黑色阵图——那不是洞天原有的阵法,那是……永生组织失传已久的镇派至宝,“玄冥归藏图”!
“不——!!!”东方尊者目眦欲裂,终于明白了一切,“他要献祭!用整座洞天的地脉之力,献祭玄冥古树,重启‘归藏图’!那是……那是能逆转时空、追溯因果的禁忌阵法!他要……”
他话音未落。
顾言右手五指,猛然攥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不是玄冥果碎裂。
是……东方尊者胸前悬挂的一块青铜令牌,骤然炸开!
那令牌,正是永生组织“玄枢使”信物,也是组织最高权限的象征之一——此刻,它化作漫天青铜齑粉,簌簌飘落。
与此同时,顾言身上那件普普通通的青色长衫,无风自动,衣襟猎猎。
他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落下之处,皮肤并未凹陷。
一道细长、幽深、仿佛通往无尽虚空的竖瞳裂痕,赫然在他眉心睁开!
竖瞳之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混沌初开般的黑白漩涡。
而在那漩涡最深处,两点微不可察的、同样幽深的青灰色光点,正冷冷地……映照出乾大尊与东方尊者此刻惊怖欲绝的脸。
“玄枢使顾昭陵……”顾言的声音,第一次不再属于那个年轻的“顾言”,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之上,“奉命……归位。”
话音落。
北圃药园上空,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澄澈的碧空,被一只巨大无朋、覆盖着暗金鳞片的巨手虚影,彻底遮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