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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岭火神庙那帮东西平日里不仅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且办事还是向来说一不二的。
只要证据确凿,他们从来不跟你讲什么人情世故,也不在乎你背后有什么靠山。
因为这些火神庙的人看来,能被火...
陆云站在街心,白发被夜风拂得乱舞,指尖悬在半空,凝滞了三息。
那一声“仙肉”,像根烧红的铁钉,猛地楔进他耳膜深处。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切开夜色,直直刺向赵府那堵青石墙的方向——那里,火光早已熄灭,只余灰烬微温,而空气里,却浮动着一丝极淡、极诡的甜腥气,混在木柴余味中,若非神念如丝如缕地扫过,根本察觉不到。
这味道……和三百年前他亲手剖开一具上古妖将尸身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陆云喉结微微滚动,眼底寒光骤盛。
不是幻觉。不是传闻。是真的仙肉。
而且,就在刚才,被人吞了。
他足尖轻点,身形已化作一道灰影掠出,比风更悄,比影更疾。青石板路在他脚下无声裂开蛛网状细纹,却连一粒尘埃都未惊起。两息之后,他已立于赵府拱门之外的矮墙顶上,俯瞰院内。
火堆残烬尚在明灭,跪坐祷告的人早已散去,只余几盏廊灯摇曳。而前院石墙边,三人倒伏如残局:赵希晴仰躺在地,旗袍撕裂处渗出血丝,左腕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胸衣边缘沾着灰土;谷为忠瘫在五步外,右小腿枪伤汩汩冒血,手枪被踩得变形,嵌在青砖缝里;至于丁航——陆云目光一顿,瞳孔微缩。
那少年蜷在墙根阴影里,胸口塌陷,嘴角血沫未干,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鬼火,死死盯着谷为忠脸上那副癫狂未散的狞笑。
陆云没动。
他在等。
等那股刚被强行催发、尚未沉淀的暗劲气息彻底失控。
果然,不过十息,谷为忠突然浑身一震,脖颈青筋如蚯蚓暴凸,额角渗出豆大黑汗,喉咙里滚出“嗬嗬”怪响。他双手痉挛着抓挠地面,指甲崩裂,指缝里全是血与泥。那具刚刚膨胀到极致的躯体,竟开始不受控地抽搐,肌肉虬结处皮肤泛起紫黑色纹路,像有活物正从皮下往里钻。
“呃啊——!”
一声凄厉嘶吼炸开,谷为忠猛地弓起脊背,张嘴喷出一口黑血,血雾中竟夹着数片半透明鳞屑!
陆云眉峰一压。
糟了。
仙肉霸道,凡躯难承。此人根基浅薄,又无心法导引,吞下整块,无异于引焚身之火。那黑血里的鳞屑……是赤岭火神座下‘炎鳞蛊’的寄生种!传说此蛊专噬血气而生,一旦宿主修为暴涨却心境失守,便会借机反噬,蚀骨穿脉,三刻之内化为一具裹着焦壳的枯尸。
陆云指尖微弹,一缕金芒无声没入丁航眉心。
少年浑身剧震,涣散的瞳孔骤然聚光,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本能地攥紧了拳头。
就在此时,谷为忠的惨嚎陡然拔高,他双目翻白,十指深深抠进青砖,指甲缝里钻出细小黑虫,蠕动着朝丁航爬来!
“走!”陆云低喝,声如钟磬,直贯神魂。
丁航浑身一颤,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肋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他不敢看谷为忠,目光死死锁住那面石墙——方才仙肉附着之处,此刻只余一片焦黑印痕,边缘微微卷曲,似被高温舔舐过。
“别看墙。”陆云的声音再度响起,冷而沉,“看我。”
丁航猛地抬头。
月光下,白发老人负手立于墙头,身影单薄却如山岳,一双眼眸幽深不见底,里面既无怜悯,也无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你恨他?”陆云问。
丁航喉咙滚动,血沫呛出,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恨。”
“想杀他?”
“想。”
“那就活下来。”陆云袖袍一挥,一卷泛黄纸页凭空浮现,悬浮于丁航面前。纸页上墨迹淋漓,写着三行字:
【武学修改器·初阶启动协议】
【绑定条件:濒死之躯,未泯之志,未堕之念】
【首次修改权限:自选一门基础武学,强化至‘入门圆满’境界】
丁航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字体——和赵府藏书阁最底层那本《滨城武谱残卷》封皮题跋一模一样!那本书他偷看过三次,每次都被巡逻护院踹断两根肋骨,可扉页上那句“武道非天授,乃心刃所铸”,他至今刻在骨头缝里!
“这……是什么?”他喘着气问。
“活命的刀。”陆云垂眸,目光扫过丁航塌陷的胸膛,“你若信,现在就咬破舌尖,血滴纸上。”
丁航没犹豫。
一口腥甜涌上,他狠狠咬下,温热的血珠坠落,正正砸在纸页中央。
嗡——
纸页骤然燃起幽蓝火焰,却不灼人。火光中,无数细小金线游走如龙,尽数钻入丁航眉心。刹那间,他脑中轰然炸开——不是疼痛,而是无数动作碎片:马步蹲桩时膝盖承重的分毫角度,劈掌时肩胛骨转动的筋膜轨迹,甚至呼吸吐纳时丹田气旋的九次起伏节奏……全都清晰如刻。
他下意识抬手,一记最粗浅的“崩拳”打出。
拳风呜咽,青砖地面竟被刮出三道寸深裂痕!
丁航怔住。
这……这才是真正的崩拳?不是赵家武师教的花架子,而是能把石头打碎、把人肋骨打断的真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