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接下来的一周之中,钟黎学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神志不清。
“可恶,那些误我啊,说好的哪怕是个路人甲只要得到顶级功法之后就能逆袭走上人生巅峰呢?那些作者真的穿越过,修过仙吗?纯纯瞎写。”
...
雪崩的余势尚未平息,漫天碎雪如雾般悬浮在半空,又被一股无形气浪骤然压散。敖玄双足陷进冰面三寸,脊背绷紧如弓弦,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泛白,掌心托住那尊怒目圆睁、四臂高举的钟黎金身——不是托住,是硬生生卡在降魔杵与金刚轮之间,以血肉之躯撑起整座佛相!
那金身足有百丈高,通体鎏金,肩宽如崖,脚踏冻土,每一步落下都震得整片雪山嗡鸣颤抖。可此刻,它被一只牛角峥嵘、肌肉虬结的手掌死死抵住下压之势,连眉心第三只竖眼都因用力过猛而微微抽搐。
“阿弥陀佛……”
不好佛子唇角一颤,合十的双手微微发抖。他早知【怒钟黎】压制力极强,却从未想过竟有人能在被双重属性克制之下,非但未溃散,反而借力反制,将佛相当作杠杆来撬动?这已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对“规则”的暴力撕扯——你定下龙虎之禁,我便换一头蛮牛撞墙;你以怒相镇压,我偏以蛮力托天。
敖玄喉间滚出一声低吼,不是龙吟,不是虎啸,而是野牛发怒时胸腔震颤的闷响。他脚下一蹬,冰层轰然炸裂,蛛网状裂痕蔓延百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前突进,肩胛撞上钟黎小腹,轰然巨响中,那金身竟被顶得向后踉跄半步!
雪峰簌簌落石。
不好佛子脸色微变,指尖掐诀速度陡增。他原以为此战只需三招:第一招以佛号震慑心神,第二招以金身施压,第三招便可趁对方气息不稳时引动【金刚伏魔印】收束战局。可如今,两招已过,对方非但未露败象,反愈战愈勇,连身上那套被雪水浸透的玄色锦袍都鼓荡如帆,仿佛体内正有千军万马奔腾冲撞!
“施主……好生悍烈!”
不好佛子再不敢留手,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空中。血雾未散,已被佛光蒸腾为赤金符文,尽数没入钟黎眉心竖眼。刹那间,那第三只眼瞳骤然睁开,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尊盘坐莲台、手持净瓶的慈悲观音法相!
——【悲悯相】启!
佛门神通,向来分三重境界:怒相镇邪,慈相渡厄,寂相涅槃。不好佛子紫府未成,本不该强行催动第三重,可眼前此人太过诡异——龙形、虎躯、牛力,三者竟可瞬息切换,毫无滞涩,更似早已将血脉与妖魂炼作一体,根本不受寻常因果律束缚!
慈悲法相一现,整片雪山顿时寂静无声。风停,雪止,连远处冰川断裂的闷响也戛然而止。天地间唯余一缕清音,如古寺晨钟,轻轻叩在敖玄心口。
这不是攻击,是感化。
是劝你放下屠刀,是诱你皈依佛门,是让你在慈悲注视之下,自行瓦解斗志,主动跪伏于莲台之前。
敖玄脚步一顿。
他眼前景象骤变:巍峨雪峰化作梵音缭绕的灵山胜境,脚下寒冰绽开朵朵金莲,鼻尖萦绕檀香清冽,耳畔诵经声如溪流潺潺。一位白衣素袂、眉心一点朱砂的女子缓步而来,指尖轻点他眉心,声音温软似春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敖玄嘴唇微动,几乎要应下。
可就在那一瞬——
他左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银线纹路悄然亮起。
那是【望舒引】残留在他血脉里的印记,是白舒月替他封印【烛龙变】暴戾本源时,无意间种下的月华锚点。
纹路微光一闪,敖玄眼中迷蒙顿消。他猛地抬头,看清那“白衣女子”额间朱砂实为一道猩红裂痕,嘴角笑意僵硬如泥塑,指尖所触之处,皮肤正无声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
幻境碎了。
“原来如此……”敖玄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慈悲?不过是另一副枷锁罢了。”
他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朝天,竟有一轮幽蓝冰月自虚空中凝成,悬于掌心三寸,清辉流转,寒气逼人。
——不是幻术,是实打实的【太阴镇魂】外溢之力!
不好佛子瞳孔骤缩:“太阴真炁?!这等上古道脉怎会……”
话音未落,敖玄掌中冰月轰然炸开!
不是炸,是坍缩。
整片空间如被攥紧的绸缎,向内疯狂塌陷,所有光线、声音、温度全被吸入那一点幽蓝之中。钟黎金身首当其冲,四条手臂竟如蜡像般软化、扭曲、向中心蜷曲!不好佛子浑身僧袍猎猎,袈裟边缘已开始冻结、碎裂,他急忙结印欲启护体金光,却觉四肢百骸如坠寒潭,动作慢若蜗牛——太阴之力最擅冻结时间流速,哪怕只是一瞬,对修士而言已是生死之差!
敖玄身影一闪,已至不好佛子身前。
没有拳脚,没有法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幽蓝寒芒,直刺对方咽喉。
不好佛子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寒芒,竟不闪不避,反而闭目垂首,坦然受之。
“阿弥陀佛……”
寒芒距他咽喉仅剩半寸,骤然停住。
敖玄指尖悬停不动,幽蓝光芒映着他冷峻侧脸,也映出不好佛子颈间一道细微血线——是方才冰月坍缩时逸散的刃气所划,细如发丝,却已割破皮肉。
“你不怕死?”敖玄声音低沉。
不好佛子缓缓睁眼,眸中无惧无悲,只有一片澄澈:“大僧修的是渡人之法,不是争胜之术。施主既已勘破幻境,又何必再取贫僧性命?”
敖玄沉默片刻,指尖寒芒倏然散去。他收回手,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身后,那尊被扭曲的钟黎金身轰然崩解,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不好佛子长舒一口气,抬袖抹去额角冷汗,脸上笑容依旧和煦,可袖口微颤的手指泄露了真实心境。
场外,白凤九公主指尖捏着一枚冰晶,正凝神细看。那冰晶里封存的,正是方才敖玄掌中冰月坍缩的一瞬影像。她朱唇轻启,声音冷冽如霜:“太阴镇魂……竟是真的。难怪白鹿师姐说他身上有股‘不像活人’的气息。”
青丘姒斜倚栏杆,金尾慵懒摆动,指尖捻着一缕狐火,火光映着她含笑的眼:“不像活人?呵……可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烧得比这狐火还旺呢。”
胖和尚低头数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杀气收敛得极快……可那快,本身就是杀意淬炼到极致的证明。”
蜀山剑客负手而立,腰间长剑嗡鸣不止,剑鞘表面竟凝出薄薄一层霜花——那是被太阴之力遥遥激荡所致。他眸光锐利如剑锋,死死盯住敖玄背影:“筑基圆满……竟能压得紫府佛子毫无还手之力。这修为……不对劲。”
唯有白舒月站在人群最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她望着敖玄挺直的背影,心中两个声音前所未有地安静。不是争吵,是凝滞——仿佛所有言语都在那轮冰月坍缩的刹那被彻底冻结。她忽然想起昨日陆璃师姐递给她一枚玉简时说的话:“望舒引认主,向来只服两种人:一种是月宫旧主,一种……是能劈开月影的人。”
那时她只当是师姐玩笑。
此刻,她指尖微凉。
敖玄回到场边,侍从连忙递来干净法袍。他接过,却未立刻披上,而是抬手抹去唇角一丝血迹——方才硬抗【怒钟黎】时,内腑确有震荡,只是被演武阵法瞬间修复,连衣袍都完好如初,唯独这抹血,是他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印记。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钟黎身上。
钟黎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一撞。
没有挑衅,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沉静。
钟黎忽然开口:“敖玄道友,你方才用的,是【太阴镇魂】?”
敖玄颔首:“嗯。”
“可愿切磋?”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钟黎已迈步入场。这一次,他未等敖玄开口,直接抬手按向演武场旁石碑。指尖灵光流转,阵纹轰然亮起,比先前更炽盛三分。
周围众人皆是一怔。
这演黎道友……竟可由他人主动启动?
白凤公主凤眸微眯:“他掌控了阵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