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许大茂嘿嘿一笑：“你得有本事拿走才行，傻柱，你知道，全院为什么都叫你傻柱吗?明明你自个儿条件也不差，但是，别人就是看不起你，还不是因为你自个儿支棱起来。

你要有本事，...

陈麦香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易中海拄着拐杖慢悠悠踱进来，灰布中山装袖口磨得泛白，左襟第二颗纽扣还歪斜着，显然是早上匆忙扣错了。他目光扫过傻柱手里的网兜，又瞥见陈麦香手里那截油亮亮的小红肠，嘴角一抽，硬生生把后半截“没出息”咽了回去，只清了清嗓子：“柱子啊，听说你要办喜事？这可是大喜！咱这院子，多少年没响过唢呐声了。”

傻柱赶紧迎上去，伸手想扶，易中海却摆摆手：“不碍事，腿脚还利索。”他转头看向陈麦香，眼神里三分责备七分试探，“麦香啊，你手里这肠子……厂里发的？”

“李主任今儿来车间视察，顺手塞给我的。”陈麦香晃了晃手，“说是哈尔滨老作坊的手艺，肥瘦三七，灌得紧实，切片都不散。”

易中海眼珠一转，顺势往中院台阶上坐了，拐杖横在膝头，像把尺子量着人心：“柱子，你这婚事儿定下日子了？”

“五月十六，爷爷挑的黄道吉日。”傻柱挺直腰板，声音里透着少有的郑重。

易中海点点头，手指在拐杖头上轻轻敲了两下：“十六好，十六稳当。不过——”他顿了顿，目光往贾家方向斜了一眼，“前院老贾家昨儿还跟我念叨，说柱子这事儿，该按老规矩走。先请媒人上门，再送庚帖，三书六礼，一样不能少。你跟领弟儿是领过证，可这酒席，得让街坊们瞧见诚意。”

傻柱挠了挠后脑勺：“易大爷，这都啥年代了，还整那些虚的？”

“虚？”易中海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心口，“礼数不是虚的，是规矩。规矩立住了，往后谁家孩子娶媳妇、嫁闺女，才有人照着学。你忘了？三年前东旭结婚，连喜糖纸都按辈分分颜色，红的给长辈，粉的给同龄，绿的给小娃娃——这才叫体面！”

这话一出，院里几户人家窗户缝里悄悄缩回几双眼睛。陈麦香却嗤地笑出声：“易大爷，您当年娶媳妇，怕是连喜糖纸都没见过吧？听我妈说，您那会儿用两斤玉米面换的半截红头绳，绑在领弟儿她妈辫梢上，风一吹就飘。”

易中海脸皮猛地一绷，拐杖咚地顿在地上：“胡吣！那是五九年的事儿，粮食金贵，可人心不金贵？”

正说着，贾张氏挎着菜篮子从后门转进来，蓝布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她一眼瞧见傻柱脚边网兜里露出来的稻香村点心匣子，眼皮跳了跳，嘴上却热络得很：“哎哟，柱子这是忙活开了？婶子昨儿蒸的枣糕还剩半屉，待会儿给你送两块去，沾沾喜气！”

傻柱刚要道谢，贾张氏已转身朝陈家院门走，边走边扬声道：“秀兰妹子！听说你要操持柱子这喜事？可得留神些——前两天我撞见许大茂在供销社门口跟刘会计嘀咕，说柱子家那间东屋漏雨，房梁都朽了半截，这要是办酒席当天塌了顶，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音未落，许大茂拎着擀面杖从屋里冲出来，额角青筋直跳：“贾张氏！你少在这儿嚼舌根！那房梁我亲手摸过，结实着呢！倒是你家厨房后墙，昨儿下雨渗水洇到我家西屋墙根儿，我还没找你算账！”

贾张氏头也不回，只把菜篮子往腋下一夹，哼笑一声：“哟，许科长急什么？我替你省心呢——柱子这喜事，少说十桌四桌，光是搭棚子就得八根杉木杆子。咱们院子统共就三棵老槐树，砍哪棵？砍东边那棵，树影子正好盖住你家新糊的窗纸；砍西边那棵，树根盘着你家灶台底下……啧啧，这事儿啊，还是得请易大爷拿个主意。”

易中海慢慢站起身，拐杖点地三下，像敲钟：“都别吵了。柱子，明天上午，你跟领弟儿一道，来我屋里，我把老黄历翻一翻，再看看院子里哪些地方能搭棚、哪些地方得避讳。秀兰，你明儿也来，带上豆面和小米，咱先把喜面的‘压仓’仪式办了——老规矩，新人拜完天地前，得先跪在米堆上，双手捧起三把豆面，撒向东南西北中，寓意五谷丰登、根基扎实。”

陈麦香把小红肠往口袋里一塞，忽然插嘴：“易大爷，那压仓的豆面，得是新磨的吧？我昨儿在粮站看见有批东北大豆，颗粒饱满，磨出来油性足，比咱这儿的杂豆强多了。”

易中海眯眼打量她：“你倒上心。”

“嗐，我这不是怕柱子婚礼上，豆面撒着撒着散成粉，糊了领弟儿的新头花？”陈麦香眨眨眼，“再说了，我今儿跟李主任闲聊，他说厂里运输组下周有趟去哈尔滨的空车，捎点特产回来——要是易大爷信得过，我帮着带两麻袋大豆，碾成面，专供压仓。”

易中海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行，这事儿你办。大豆钱，记在柱子喜账上。”

傻柱怔住：“这……这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