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玛丽乔亚。

不知何时，天月时已经来到了维京格姆的身边了，她也在一起看着冰面上的投影。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这个转写冰映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

维京格姆也看见了自家女儿那崩坏的...

艾斯推开总帅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时，走廊尽头的吊灯正微微摇晃，光晕在墙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像一把未出鞘的刀。他下意识抬手扶了扶鸭舌帽檐——这个动作已经刻进骨子里，八年来每次见巴雷特总帅前，他都会做一遍，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腔里那阵扑通扑通的、混杂着敬畏与不安的搏动。

办公室内没开顶灯，只有一盏黄铜台灯亮着，光晕柔和地铺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面上，映得桌角一叠文件边缘泛着微金。巴雷特总帅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玛丽乔亚永恒不落的夕阳，云层被染成熔金与暗紫交织的绸缎，而他的身影则沉静如碑，肩线笔直，军装扣至喉结下方最后一粒，袖口银星徽章在余晖里冷光一闪。

“来了？”他没回头，声音低沉平稳，像海潮退去后礁石上残留的水声。

“是，总帅。”艾斯立正，右拳抵左胸，行了个标准的海军礼，靴跟磕响清脆一声。

巴雷特这才转过身来。他年近六十，鬓角已染霜雪，但眉峰依旧锐利如刀锋，灰蓝色的眼眸扫过来时，艾斯几乎能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刺感——不是压迫，而是某种近乎灼热的审视，仿佛要把他从发梢到鞋尖都拆解、归档、重新拼合。

“坐。”巴雷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皮椅。

艾斯坐下，脊背挺得更直，双手平放膝上，指尖微微收拢。他注意到桌上摊开的并非寻常报告，而是一份边缘烫金的深蓝色卷轴，封口处盖着三枚朱砂印：一枚是海军本部鹰徽，一枚是世界正府龙纹玺，第三枚……艾斯瞳孔骤然一缩——那是维京格姆圣亲手所盖的霜岛冰晶印，形如六棱雪花，幽蓝剔透，此刻在台灯光下竟隐隐流转着寒气。

“你父亲昨天在东海罗格镇港外，劫了一艘‘金穗商联’的货船。”巴雷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劫得不算狠，没杀一人，也没烧船，只拿走了船上三分之二的香料和两箱未开封的霜岛冷翡翠原石。船长认出他后，当场跪在甲板上磕了三个响头。”

艾斯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他知道那艘船——金穗商联背后站着泰佐洛的财务集团，而霜岛冷翡翠原石，是维京格姆圣亲自签发开采许可、专供世界正府高阶官员定制礼器的稀缺资源。劫它，等于当着全天下面，把一块写着“王权”的玉佩掰成两半扔进海里。

“商联没报案。”巴雷特继续道，手指轻轻敲了敲卷轴，“他们把损失报成了‘风暴损毁’，连保险都不走。CP0的人去查了，港口监控录像‘恰好’坏了七十二小时。东海支部的汇报里，写的是‘疑似海贼活动，暂无确凿证据’。”

艾斯终于抬头，目光撞上巴雷特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劫完船，把剩下三分之一香料分给了罗格镇码头的穷苦搬运工，还把两箱翡翠原石，塞进了当地孤儿院的地窖。”巴雷特顿了顿，嘴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弧度，“更巧的是，那家孤儿院，十年前被你资助过。你每月匿名汇款的账户，至今还在用。”

艾斯怔住。他当然记得那家孤儿院。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跟着卡普去东海执行例行巡查，暴雨夜里看见一群瘦得肋骨凸起的孩子蜷在漏雨的棚屋下啃发霉面包。他当场脱下自己那件崭新的海军制式风衣裹住最小的那个女孩，第二天就用攒了两年的津贴开了户头。后来卡普知道后，只是默默多批了一笔“基层慰问专项经费”，再没提过一个字。

原来……父亲也去过。

“他留了话。”巴雷特抽出卷轴里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推到艾斯面前。纸面上墨迹狂放，力透纸背，每个字都像用匕首刻出来的：

【卡普崽，爹抢东西不为钱。

罗格镇那群孩子饿得啃墙皮，你给的钱早被官老爷们拿去修新教堂尖顶了。

翡翠石头硬，砸不烂，埋下去等你哪天想通了——

是抓我，还是抓那些把孤儿院米缸换成空坛子的‘大人’？

选一个。

艾斯·D·罗杰】

艾斯盯着最后一个签名，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D字那一捺拖得极长，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疤。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神之居后花园练剑，卡普劈出第七百二十三剑时手腕脱力，剑尖歪斜，削断了旁边一棵百年樱树的枝桠。当时巴雷特站在廊下看了全程，末了只说了一句：“树会再长新枝，人却未必肯等。”

原来那时他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