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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你娘,山鸡你他妈不得好死!”
“啊!”
死里逃生的烂赌刘气得直跺脚。
他万万没想到山鸡居然阴险到这种程度。
山鸡居然利用陈浩南专门给他设了一个套。
他们抓到的那个...
山鸡走出唐俊等人藏身的茶楼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没坐车,也没叫人接,就那么慢悠悠踱在空荡的街巷里,鞋底碾过几片被夜风卷来的枯叶,发出细碎的脆响。晨雾尚未散尽,湿气沉甸甸地压在肩头,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裹着昨夜未冷的硝烟味、血腥气,还有炸药残留的刺鼻硫磺味——那味道钻进鼻腔,不呛,却让人喉咙发紧。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打火机“咔”地一声脆响,火苗蹿起半寸,映亮他眼下青黑的阴影。烟雾升腾,模糊了他半张脸,也模糊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不是怜悯,不是懊悔,是算计落定后的松弛,一种近乎疲惫的满足。七十条命,七十七具尸体,八个活口,十七个残废——数字在他脑子里清点得比账房先生还准。这些不是人,是筹码,是楔子,是砸向三合会脊梁骨的第一记闷棍,也是撬动整个湾湾江湖版图的第一根撬棍。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被风扯成细线,飘向远处警署方向。那里,今早必然忙得脚不沾地。验尸、录口供、调监控、查武器来源……湾湾警方的流程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而那些从爆炸现场拖出来的、被冲击波震晕的八个枪手,此刻正躺在医院加护病房里,颅内出血,耳膜穿孔,肋骨断裂,意识混沌。他们嘴里能吐出来的,只有“岩田井次郎”“渡川太郎”“山口组”“八联帮”这几个词,反复、混乱、带着恐惧的嘶吼。没人会信他们说的是实话,可也没人敢全当胡话。三合会?山口组?八联帮?这三角关系一旦被警方拎上台面,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会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搅浑所有人的视线。
山鸡掐灭烟头,指尖捻了捻残留的灰烬。王建国那老狐狸,把局布得真密。炸弹的起爆时间掐得妙,恰好卡在唐俊他们撤退、岛国人刚缩回屋、警笛声由远及近的临界点。既给了唐俊他们“力挽狂澜”的错觉,又把“凶器”和“动机”完美地钉死在那些死人身上。更绝的是,连那几张写着“盟友宀贈”的便签纸,都刻意用了岛国常见的浮世绘风格印章边框——警方就算翻烂字典,也查不到“宀”字背后藏着的八联帮暗号,只会当成某个岛国小帮派自作聪明的落款。
他拐进一条窄巷,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皮门。里面是间修车铺,油污遍地,空气里弥漫着汽油与橡胶烧焦的味道。一个穿着沾满机油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用扳手拧着什么。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只哼了一声:“鸡哥,来了。”
“阿炳,东西弄好了?”山鸡问,声音低沉,没了刚才在茶楼里的热络与敷衍。
阿炳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从工作台底下拖出一个蒙着黑布的长条形硬壳箱。“照你吩咐,三把,全按你画的图改的。枪管加长,膛线重铣,消音器内置,扳机力调到最轻——打起来跟放鞭炮似的,隔壁楼都听不清。”他掀开黑布一角,露出三支通体哑光黑的HK45手枪,枪身线条冷硬,握把上缠着防滑胶带,枪口下方焊着小巧的战术灯。“子弹也配齐了,穿甲弹,弹头带钨芯,专破避弹衣。每把枪配五十发,另备十发高爆弹头——对付铁皮门或者薄墙,一枪一个窟窿。”
山鸡伸手,指尖拂过冰凉的枪身,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精良的做工。这不是港岛黑市能轻易买到的货色,是阿炳托他在德国的老关系,绕了三道弯才弄回来的军规级改装件。“钱呢?”
“到账了,三百万,一分不少。”阿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鸡哥,这次的活儿……够意思。比上次给忠勇伯那批‘玩具’强多了。”
山鸡没接话,只把箱子合上,扣好搭扣。“阿炳,记住,这三把枪,只能出现在一个地方,也只能在一个人手里出现。时机,我来定。”
“明白。”阿炳点点头,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鸡哥,你要杀谁?”
山鸡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后门,推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外面是另一条更幽深的窄巷。阳光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他停下脚步,望着那束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杀谁……是让一个人,死得明明白白,干干净净,让所有人,都亲眼看见。”
巷子外,一辆黑色奔驰无声滑停。车窗降下,露出金老那张沟壑纵横却精神矍铄的脸。他叼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山鸡:“山鸡,昨晚的事,办妥了?”
山鸡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坐进去,顺手关上车门,隔绝了巷子里的喧嚣与气味。“金老,您老消息灵通。”
“灵通?”金老嗤笑一声,终于将雪茄塞进嘴里,却依旧没点,“是忠勇伯派去盯梢的人,把你们在修车铺说的话,一字不漏,录下来送到了我桌上。”他顿了顿,侧过脸,浑浊的眼珠里闪着精光,“阿炳那小子,你信得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