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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兴十几个扛把子,大半人跟陈泽混饭吃。
他一句话就能给山鸡拉来一大半的票。
按照洪兴的规矩,三年选一次,只要山鸡愿意,他们随时能送对方坐上龙头的位置。
当然,这个龙头位置没什么实...
湾北警署的 interrogation room 里,渡陈浩南指尖轻叩桌面,三下,停顿,再三下。灯管嗡鸣声在头顶低频震颤,像一条被掐住七寸却尚未断气的蛇。他没看对面两名便衣——那两人正低头翻着刚打印出来的雇佣兵装备清单,纸页边缘已被汗渍洇出毛边。渡任秋靠在椅背上,西装领口微松,喉结上下一滚,压低声音:“川哥,山鸡这手‘借刀杀人’玩得真脏……可刀还没出鞘,血先溅到了自己鞋面上。”
“不。”渡陈浩南忽然抬眼,瞳孔里没有愠怒,只有一片沉水般的静,“他没溅血——是我们在替他擦。”
话音落,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探进半张脸,朝渡任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起身,快步跟出去。走廊尽头,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火机“咔哒”一声脆响,蓝焰腾起瞬间,他压着嗓子问:“码头那边,人呢?”
“全跑了。”灰夹克男人吐出一口白雾,“跳海前把AK弹匣拆了扔进油桶,连同夜视仪电池一起沉底。警方捞上来三支空枪管、两双沾泥胶鞋,还有半截没烧完的英文说明书——印着‘Made in Serbia’。”
渡任秋狠狠吸了一口,烟头猩红灼亮:“山鸡哪来的渠道?八合会内部线报说这批货走的是长崎港,装箱单上写的是‘工业清洁剂’。”
“问题不在货,”灰夹克忽然压低嗓音,“在报信的人。金老今天上午十点十七分,往内政部打过一通加密电话;十七点零三分,又给天道盟罗老大发了条短信,内容就四个字:‘鱼已入网’。”
渡任秋手指一僵,烟灰簌簌落在袖口。他盯着那抹灰白,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机场VIP室,金老递来保温杯时手腕内侧露出的旧疤——那是九十年代湾湾黑市军火商火并留下的蜈蚣纹,和当年帮山口组走私东芝芯片的疤,位置分毫不差。
“金老……是山鸡的人?”他声音干涩。
灰夹克没答,只将一张折叠的A4纸塞进他掌心。展开后是湾北港口卫星图,红圈标着两处锚地:一处是渔船靠泊点,另一处,在三百米外礁石群阴影里,用铅笔淡淡勾了个叉。
“叉下面三十米,有艘废弃拖网船。”灰夹克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去年台风‘海燕’掀翻的,船舱没进水,但雷达反射信号……和新造的渔船一模一样。”
渡任秋猛地抬头。窗外霓虹灯牌正闪到“鸿运海鲜酒楼”,红光泼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忽然懂了——山鸡根本没指望警方真抓到人。他要的只是那场“惊动”。惊动天道盟和七海帮的耳目,惊动内政部安全部的数据库,惊动渡陈浩南不得不亲自登岛的紧迫感。而真正埋伏在礁石后的,是山鸡自己人。他们甚至没开一枪,只等雇佣兵跳海后,顺着暗流摸过去,把那些沉底的弹匣、电池、甚至带指纹的防毒面具,一件件打捞上来,再悄悄塞进八合会名下物流公司的集装箱。
“所以……”渡任秋喉结滚动,“山鸡早知道我们会查金老?”
“不。”灰夹克终于笑了,眼角堆起细密皱纹,“他知道金老一定会查他——所以把金老变成自己的眼睛。您想想,当金老发现那艘拖网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什么?”
渡任秋脑中电光石火。金老查山鸡,是怕他坐大失控;可当他亲眼看见山鸡连这种细节都布了局,恐惧就会扭曲成敬畏。一个能把敌人每一步喘息都算进棋盘的人,值得押上全部身家。
“他现在在想,”灰夹克收起笑容,“怎么把山鸡拉进八合会的董事会。”
走廊另一端,流氓罗正对着手机咆哮:“什么?忠勇伯昨晚上心脏病发作进了加护病房?!谁他妈通知的媒体?!……好,我马上到!”他挂掉电话,额角青筋直跳,转身撞见渡任秋,劈头就问:“渡川先生,您说山鸡下一步会动谁?”
渡任秋没回答,只把那张卫星图反扣在窗台上。霓虹红光映着铅笔勾勒的叉,像一道未愈合的刀伤。
同一时刻,八联帮总部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檀香混杂的奇异气味。山鸡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忠勇伯病历复印件(墨迹新鲜,末尾签名处有明显描摹痕迹);一份是金老今日通话记录(内政部那通电话被标注为“已确认,对方主动提供线索”);第三份,薄薄一页,打印着渡陈浩南护照签证页高清扫描件——有效期内,但签发机关栏赫然印着“山口组海外事务联络处”钢印。
唐俊站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泽哥刚来电。他说,忠勇伯的‘心脏病’,是您安排人用硝酸甘油喷雾制造的假象。但金老那边……他没想到您真敢把山口组的钢印弄出来。”
山鸡没说话,只用小指指甲刮了刮钢印边缘。一点朱砂粉末簌簌落下,混进檀香灰里。
“不是山口组的钢印。”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是草刈一雄的私人藏章。三个月前我在东京银座和他喝清酒,他醉后盖在账单背面的。泽哥说,这玩意比真公章还管用——因为没人敢去山口组总部核对。”
唐俊瞳孔骤缩。草刈一雄的私章,向来只盖在给亲信的“免死状”上。山鸡把它印在渡陈浩南的签证页?这是在给对方造势,还是……在给自己铺一条退路?
仿佛看透他的心思,山鸡抬眼:“你猜,渡陈浩南看到这个,会不会以为自己真被山口组钦定了?”
唐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会。但他更怕的,是您随时能让他‘意外’失去这个资格。”
“聪明。”山鸡终于笑了,露出一颗犬齿,“所以今晚,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资格’。”
凌晨一点十七分,湾北渔港西区。潮水退至最低线,裸露的滩涂泛着幽蓝磷光。渡陈浩南的奔驰S600停在防波堤尽头,车灯扫过水面,惊起一群白鹭。他下车时,风衣下摆猎猎翻飞,身后跟着八名黑西装,每人右手插在裤袋,左手垂在身侧——那里鼓起的轮廓,分明是握着微型冲锋枪的弧度。
三百米外,礁石群最隐秘的凹陷处,阿超屏住呼吸。他胸前战术背心上,六枚高爆手雷整齐排列,保险销早已拔掉,只用胶带虚粘着。他盯着热成像仪屏幕——八个红色人形正缓慢移动,其中一人胸口温度异常炽热,像揣着块烧红的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