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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吧。”
“东区隧道只是起步,等这条隧道落成有了经验,我还打算让英国佬同意搞条西隧。”
陈泽并不想错过截胡两条隧道的机会,毕竟隧道的专营权跟会下鸡蛋的母鸡差不多。
何况有承...
山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泛黄照片——照片上孙墉搂着他肩膀大笑,身后是刚挂牌不久的“三联帮忠义堂”牌匾,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没说话,只是把照片按在胸口,像按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忠勇伯和金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沉甸甸的分量。不是权谋,不是算计,是血债堆出来的实打实的恨。金老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加了火漆印的加密档案,推到山鸡面前:“这是刘部长昨天凌晨亲自送来的‘礼’。湾北警署内部监察组,已将丁瑶案列为‘跨域报复性连环凶杀’专案,编号007。所有死者尸检报告、弹道比对、监控截帧……全指向港岛‘天盾’安保旗下一支代号‘黑鸦’的战术小组。”
山鸡没急着翻开,只盯着火漆上那只展翅的乌鸦纹样,指尖用力到发白。他知道,这是陈耀的手笔——陈耀早就算准了这一天。早在唐俊三人登船前,陈耀就给刘部长发过一封只有两行字的密电:“丁瑶死,孙墉亡,山鸡不疯,江湖不宁。请备好笼子,等鸟入。”
“金老,”山鸡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刘部长说,这笼子能关多久?”
“三个月。”金老顿了顿,又补一句,“但‘黑鸦’小组里,有两个人会‘意外’在审讯室突发心梗死亡。剩下四个,你安排人去探监时,会收到他们亲笔写的悔过书——落款处,盖着丁瑶生前私印。”
山鸡终于掀开档案第一页。纸上赫然是烂赌刘心腹马仔的口供复写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三处关键句:“……丁瑶在湾北码头接货时,曾与山鸡在‘海皇阁’二楼包厢密谈四十三分钟……”“……山鸡离开后,丁瑶当场砸碎一只青花瓷碗,说‘那小子骨头太硬,得先打断再喂糖’……”“……丁瑶走前留下话:‘告诉山鸡,他老婆肚子里那块肉,我保她平安落地’。”
山鸡猛地攥紧纸页,指节爆响,纸面瞬间撕裂一道斜痕。他没看忠勇伯和金老,只盯着那道裂口,仿佛要盯穿纸背,盯穿时光——盯穿三个月前产房外走廊里,丁瑶抱着襁褓冲他笑的样子。她当时说:“南哥教我的,做女人要护住男人最后那口气。现在,我替你护着这口气。”
可那口气,终究没能护住。
金老起身倒了三杯温茶,茶汤澄澈,浮着几片新焙的冻顶乌龙。他把其中一杯推到山鸡手边:“山鸡,你该知道,刘部长这份档案送来,不只是为了栽赃。他是逼你表态——要么,借丁瑶这把刀,把天道盟、七海帮剁成肉泥;要么,让丁瑶这把刀,真真正正地断在你手里。”
忠勇伯捻起第二杯,杯底轻轻磕在红木桌面:“我们三个,都在等你一句话。”
山鸡没碰那杯茶。他掏出手机,调出加密通讯界面,输入一串十六位动态密钥。屏幕亮起,跳出一行简短回复,发信人显示为“蒋先生”。内容只有六个字:“丁瑶未死。”
山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三秒,然后点开语音通话。听筒里传来蒋天生低沉平稳的声线,背景音是葡京酒店顶层套房特有的海风呼啸声:“山鸡,丁瑶人在澳门养伤。子弹擦过颈动脉,但命保住了。她托我转告你——孩子胎心正常,B超单我已传真至金老邮箱。另外,山口组草刈社长今早致电陈耀,说渡川太郎私自调动八合会资金买通湾北海关,涉嫌洗钱。草刈的意思很明白:渡川,该退场了。”
山鸡缓缓闭上眼。窗外,湾北港口货轮汽笛长鸣,一声,两声,三声——像丧钟,又像号角。
他睁开眼,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乌龙茶,仰头饮尽。茶水苦涩凛冽,直冲喉管,激得他眼尾泛红,却硬生生没眨一下。
“忠勇伯,金老。”山鸡放下空杯,杯底与桌面撞击出清脆一声,“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三联帮二十一位堂主。地点,忠义堂旧址——就是孙墉挂匾那栋楼。”
金老眼皮微跳:“那里……上周被天道盟烧了。”
“烧了?”山鸡嘴角扯出一丝冷峭的弧度,“那就正好。火场还没清完,灰烬底下,埋着孙墉最后一支‘忠勇队’的名册。一百零七个人,全是跟过孙墉蹲过黑牢、扛过枪、流过血的老人。他们没死,只是藏在废墟里,等一个能踩着灰烬走出来的人。”
忠勇伯霍然起身:“你是说……孙墉没死?!”
“他死了。”山鸡声音平静得可怕,“但他的‘影子’还活着。那天码头爆炸,孙墉替我挡下第一颗手雷,可他右手小指,一直戴着枚铁戒指——里面藏着微型定位器。我们找到它的时候,芯片已被高温熔毁,但基座残留的生物样本,是孙墉的DNA。而就在昨天,湾北殡仪馆火化炉检修,发现一枚未燃尽的钛合金假牙——牙根刻着‘忠义’二字,牙龈槽里,嵌着半粒孙墉常嚼的薄荷糖。”
金老手一抖,茶水泼出杯沿,在档案封面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像一滴凝固的血。
山鸡伸手抹平那片水渍,动作轻缓,仿佛在抚平某道看不见的伤口:“孙墉没死,但他选择‘死’。他要我亲手把天道盟、七海帮的龙头,钉在他‘死’的地方。他给我留了三样东西——一张图,一把钥匙,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忠勇伯追问。
山鸡站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角。钥匙齿痕精密,顶端铸着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鹰:“他说,‘山鸡,你怕黑吗?’”
屋内骤然寂静。窗外汽笛声停了,连海风都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