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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五十二章 白之圣女(第三更还是没补出来,抱歉喵)(第2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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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缓慢刮擦着铁门内侧。

刮擦的位置,正对着门板上那块早已模糊的喷漆字迹——【青梧牧场·临时饲草转运点】。

陈砚修脸色变了。他一步抢到我身侧,左手迅速探入工装夹克内袋,再抽出时,掌心已多了一柄短柄羊角锤。锤头呈钝弧形,非金非木,色泽暗沉如凝固的淤血,表面浮着细密鳞纹。他拇指抹过锤柄,那鳞纹竟如活物般微微翕张,渗出一星幽蓝冷光。

“不该这时候来的。”他声音绷紧如弦,“‘清道夫’的巡检周期,还有三小时才到点。”

我强撑着走到后门玻璃窗边,用袖子抹开一片水汽。窗外,消防通道狭窄逼仄,两侧堆满蒙尘的纸箱与废弃轮胎。月光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吝啬地漏下一小片惨白,恰好落在铁门底部——那里,正缓缓洇开一小滩水渍。

不是雨水。

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从门缝下方无声漫出,边缘泛着油亮光泽,像新鲜屠宰场里淌出的羊血。

嗒…嗒…嗒…

刮擦声又响了。这次更慢,更重。铁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锈粉簌簌剥落。

陈砚修突然抬手,将那柄羊角锤塞进我手里。锤柄入手冰凉,却奇异地压下了我指尖的颤抖。他飞快解下自己左腕那只停摆的机械表,表带扯断,露出底下一段皮肤——那里没有疤痕,只有一圈极细、极淡的褐色环纹,与我手上刚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质地更柔韧,仿佛早已长进血肉。

“听着,林砚。”他盯着我眼睛,语速快得像子弹上膛,“‘清道夫’不是来清理羊群的。他们是来回收‘失序频率’的。一旦他们确认你耳道里的‘校准孔’已经打开,就会启动‘净耳’程序——把你整个左耳,连同颞骨、听神经,一起剜出来,做成新的‘调谐器’。”

我握着锤柄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咯咯作响。

“所以……”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陈砚修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一,开门,让他们剜。二——”他倏然抬手,指向便利店深处,那排被厚重绿绒布遮盖的冷藏柜,“去把第七号柜子拉开。里面的东西,是你爸留给你最后的‘门钥匙’。”

我猛地抬头。那排冷藏柜,我经手三年,从未见人打开过。公司系统显示所有柜门权限锁定,故障代码永远是【ERR-07:未授权生物频段识别失败】。

第七号柜。

七声羊叫。七步脚步。第七号羊圈。

数字在血管里奔涌,烫得灼人。

我转身,冲向那排冷藏柜。绿绒布厚重滞涩,掀开时扬起陈年灰尘。七扇柜门并列,编号以褪色银漆喷绘,唯独第七号柜门把手——是一枚扭曲的青铜羊角,角尖朝下,尖端悬着一滴永不坠落的暗红蜡泪。

指尖触到羊角的刹那,左耳深处,那被药力压制的羊叫骤然暴涨,不再是七声,而是无数声,亿万声,汇成一片淹没理智的白色噪音狂潮!视野彻底被血色浸透,耳膜剧痛欲裂,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蹄子正疯狂践踏、叩击着我的颅骨内壁!

“数!”陈砚修的吼声劈开噪音,“数到七!林砚!用你爸教你的法子!”

数?

我踉跄扑向第七号柜门,五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青铜羊角。剧痛中,童年那个暴雨夜的记忆碎片强行拼合——父亲捂着我耳朵的手,嘴唇开合的节奏,还有他嘶哑的、被雷声撕碎的尾音:

【……第七……圈……门……没锁……】

不是数数。

是开锁的咒。

我猛地张口,不是喊,是用尽肺里所有空气,将那三个音节,以一种奇异的、模仿羊群集体咩叫的起伏腔调,狠狠喷在青铜羊角之上:

“——第七圈!门!没锁!!!”

最后一个“锁”字出口,羊角尖端那滴暗红蜡泪“啪”地爆开,化作一团炽热红雾,瞬间裹住我整只手掌。灼痛钻心,可更骇人的是掌心皮肤——那道褐色纹路骤然亮起,由浅褐转为赤红,如烧红的烙铁,顺着我手臂血管急速上窜,一路烧向肩膀、脖颈、下颌……所过之处,皮肤绷紧、发亮,泛起蜡质般的半透明光泽。

第七号冷藏柜,无声滑开。

冷气狂涌而出,带着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与陈年羊毛脂混合的怪味。柜内没有尸体,没有器官,只有一具东西。

一具用整张鞣制过的、巨大无比的羊皮缝合而成的人形玩偶。玩偶五官俱全,眼窝深陷,嵌着两颗浑浊的玻璃珠;嘴角咧开至耳根,露出森白锯齿状的木雕牙齿;四肢关节处缀着细小铜铃,此刻正随着冷气微微震颤,发出极细、极冷的“叮…叮…”声。

而玩偶胸口,被剖开一道整齐切口,切口边缘翻卷,露出内里填充的灰白羊毛。羊毛中央,静静躺着一物——

一枚眼球。

大小与常人无异,巩膜泛着病态的淡黄,瞳孔却是纯粹、深不见底的墨黑。它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黑暗。当我的视线与它相触的刹那,那墨黑瞳孔深处,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的猩红小字,字迹扭曲如羊角:

【门在耳后。耳在门后。】

左耳剧痛如炸!我再也无法抑制,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

“呃啊啊啊——!!!”

嚎叫声中,我清晰感到左耳廓正在融化、延展、向后翻卷!皮肤、软骨、肌肉组织在某种无形力量作用下被强行剥离、重塑,像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又摊开的羊皮,缓缓覆盖住我整个左半边脸颊,直至耳垂末端,竟生出两簇细密、蜷曲的灰白绒毛,轻轻拂过我的颈动脉。

视野天旋地转。

透过左眼——那只依旧属于人类的眼睛——我看见陈砚修脸色惨白如纸,正急速后退,手中羊角锤幽蓝光芒暴涨,锤头对准了我左耳方向。

而透过右眼——那只刚刚被羊皮覆盖、视野正急速泛黄、模糊、边缘开始出现毛玻璃般眩晕感的右眼——我却看见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后巷消防通道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然洞开。门外不是潮湿的砖墙与垃圾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灰白雾气的荒原。荒原尽头,矗立着一道巨大得令人窒息的拱门。门框由无数纠缠盘绕的黑色羊角构成,门楣上刻着七个不断流血、又不断愈合的凹槽。

七声羊叫,此刻正从那拱门之后,浩浩荡荡地奔涌而出,汇成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冲垮了现实与荒原之间最后一道薄如蝉翼的界膜。

我抬起手,想摸一摸自己正在异化的左耳。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热、柔韧、带着细微绒毛的……羊皮。

原来,门从来不在地上。

它长在我的耳朵上。

而我的耳朵,正变成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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