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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之辈,也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贵宾席上的柳紫嫣,渊王本来对她的狂妄之言嗤之以鼻,但很快...渊王便是发现了不对劲!不知怎的,他从柳紫嫣身上,看到了一道看似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虚影。从这道虚影身上,渊王感受到了一股危险气息。“原来是某位大帝的转世之身...”不出一时半刻,渊王便是得出了结论。短暂的惊讶过后,渊王便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情。莫说只是一位大帝的转世之身......林陌话音未落,指尖已悄然燃起一簇火苗。那火,并非寻常赤红炽烈之色,亦非幽蓝阴寒之焰,而是一种近乎透明、却又在边缘微微泛着金芒的冷火——仿佛晨曦初破云层时,第一缕光刺穿薄雾所凝成的实体。它无声无息,不焚空气,不灼衣袖,却让整个独立空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三寸,连悬浮于半空的尘埃都凝滞了一瞬。蚀灭之火。不是焚烧肉身,不炼金铁丹药,专噬神魂、蚀元神、断灵识、毁道基!此火一出,贵宾席上圣采儿脸上的笑意倏然僵住,小手猛地攥紧座椅扶手,指节泛白:“他……竟真将此火炼至合体境可用?!”生灭老鬼抚须的手停在半空,须发无风自动,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纯阳圣体与蚀灭之火……本为水火不容之性,他竟能以纯阳为薪、以神念为引,反向驯服此火?这已非天赋所能解释……是‘道契’!他与这门禁忌神通之间,生出了真正的道契共鸣!”柳紫嫣双唇微启,眸中水光浮动,不是惊惧,而是心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蚀灭之火每一次催动,都在灼烧林陌自身神魂。此前炼虚期强行施展一次,便令他昏睡七日,识海裂痕如蛛网蔓延;如今合体境再燃,纵有圣体护持,也必如刀割神台、针扎泥丸!而摩诃帝尊……龙目之中那抹恐惧,已化作实质寒霜。他太清楚蚀灭之火的来历。此火并非人族所创,而是上古时期,一位陨落于太古龙渊的混沌神祇临死前,以自身残魂为种、万龙怨念为壤、天地寂灭之气为雨,所催生的灭世余烬。太古真龙族曾以整条龙脉为祭,耗损三位祖龙精魄,才勉强将其封印于龙渊最底层的“归墟镜渊”之中。族中禁忌典籍有载:凡沾此火者,龙魂溃散,真血逆流,万年修为化作飞灰,连转世轮回之机都被彻底焚尽!“你……怎敢?!”摩诃帝尊的声音第一次失却了龙吟般的威压,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嘶哑,“此火若失控,你我皆将神形俱灭,连残魂都留不下一丝!”“所以——”林陌指尖轻弹,那簇透明金边冷火倏然腾跃,如活物般缠绕上静水刀身。刀锋嗡鸣,青蓝光晕与冷火交织,竟未相斥,反而融成一种奇异的琉璃色,仿佛整把刀正在蜕变成一柄能斩断因果的“寂灭之刃”,“我才特意选在此处动手。”他目光扫过四周——独立空间壁垒虽强,却终究是宁华商会以阵法强行开辟的伪域,根基在现实世界的地脉节点之上。而此刻,所有人的神识都已被刚才那一场惊天对撞牢牢钉死在此地,无人分心外顾。“你忘了么?”林陌嘴角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我曾在宁华城西市,当了整整三年杂役。每日清扫商会后巷,挑水浇灌‘九曜引灵藤’,替管事擦拭镇会之宝‘山河玉圭’……我比谁都熟悉这方空间的阵眼在哪。”话音未落,他左手五指虚空一扣!咔嚓——一声清脆如冰晶碎裂的轻响,自独立空间东南角第七根承天玉柱底部传来。那里,一株早已枯死、被所有人视作装饰的灰褐色藤蔓,突然无风自动,藤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青光。紧接着,整根玉柱内部,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阵纹骤然明灭三次,随即黯淡下去,再无声息。那是宁华商会维持独立空间稳定的十二处主阵眼之一——“巽风枢”。而林陌,三年杂役,日日拂拭此柱,早将每一道刻痕、每一寸灵纹走向,烙入骨髓。阵眼一滞,独立空间壁垒顿时出现刹那松动。虽只一息,却足够蚀灭之火脱缚而出!“去。”林陌轻吐一字。那缠绕刀身的琉璃色冷火,骤然离刃,化作一条仅有三寸长的透明火蛟,无声无息,不带半分烟火气,直扑摩诃帝尊眉心!摩诃帝尊浑身龙鳞瞬间倒竖,金光暴涨,张口便欲喷出本命龙息——可就在他喉间金焰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林陌右手静水猛然横斩!“静水·断流!”并非劈向摩诃帝尊,而是斜斜斩向自己左前方三尺虚空!嗤啦——空间如布帛被撕开,一道漆黑狭长的裂缝赫然浮现。裂缝之后,并非混沌虚无,而是一片翻涌着暗金色沙砾的荒芜之地——那是宁华商会为防万一,在独立空间内预设的“弃界通道”,专用于紧急时抛掷失控法宝或濒死修士,以免波及主场地。而此刻,林陌这一刀,精准无比地将蚀灭之火与摩诃帝尊之间,唯一可能的闪避路径,彻底斩断!摩诃帝尊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他想退,可身后是尚未愈合的金色空间裂缝,内里尚有残余龙气乱流;他想侧移,但林陌刀势余韵如枷锁,空间已被无形刀意冻结三寸;他想以龙爪硬撼,可蚀灭之火专克神魂,肉身再强,亦难挡元神被焚!千钧一发之际,他竟发出一声悲怆龙吟,主动张开龙口,将那三寸火蛟,一口吞下!“吼——!!!”龙吟未绝,便陡然扭曲、撕裂,仿佛千万把钝刀在颅内搅动!摩诃帝尊庞大龙躯剧烈痉挛,周身金光疯狂明灭,龙首之上,七窍同时渗出丝丝缕缕的灰白色烟气——那是被蚀灭之火强行逼出的、属于真龙血脉最核心的“魂源之息”!他赌对了——蚀灭之火无法在龙腹内瞬间爆发,必须循着魂源之息的轨迹,逆向焚烧其元神本源。而这争取来的数息时间,足够他引爆早已埋入体内的三枚“逆鳞血爆符”!轰!轰!轰!三声闷响,自摩诃帝尊龙躯三处要害炸开——颈后逆鳞、心口龙纹、尾椎龙珠!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只有一圈圈猩红如血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急速扩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寸寸龟裂,露出其后翻滚沸腾的暗红色岩浆海洋——那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撕裂独立空间壁垒,沟通了宁华城地脉之下沉睡的“熔岩古脉”!“林陌!你逼我的!”摩诃帝尊声音嘶哑如破锣,龙目赤红,再无半分高贵威严,只剩野兽濒死的疯狂,“今日,要么你死,要么……宁华城陪葬!”话音未落,他庞大的龙躯竟开始急剧收缩、坍缩!金光内敛,龙鳞剥落,转瞬化作一个仅丈许高、通体覆盖暗金色战铠的人形。战铠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狰狞的龙首浮雕,每一只龙口,皆朝向宁华城方向——那是太古真龙族秘传的终极禁术,“万龙噬界·归墟引”!此术一旦引动,摩诃帝尊将自爆全部龙元,引爆熔岩古脉,更以自身为引信,将整座宁华城的地脉节点尽数点燃!届时,不止宁华城,方圆万里山川都将崩塌,江河倒流,生灵涂炭!而他自己……也将神魂俱灭,永堕寂灭!贵宾席上,慕容华脸色第一次剧变,霍然起身,袖袍翻卷欲出手阻拦——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一直静静伫立于选手候选席最末位、披着宽大灰袍、低垂着头、仿佛随时会被忽略的杂役少年,忽然抬起了脸。那是一张平凡得毫无记忆点的脸,皮肤微黄,眉眼稀松,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过分,像两泓未被任何尘世沾染的山涧溪水。他看着摩诃帝尊,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摩诃兄,你忘了一件事。”“宁华城的地脉节点……不止十二处。”“还有第十三处。”“在我脚下。”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脚,轻轻踏落。咚。一声轻响,不重,却仿佛敲在所有人的心鼓之上。他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青石地面,骤然亮起一片温润如玉的碧色光华。光华如水波荡漾,瞬间蔓延至整个独立空间底部,与先前被林陌斩断的巽风枢遥相呼应,竟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一道巨大、古老、流转着生生不息气息的碧色阵图!阵图中央,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似有山河奔涌的碧玉玲珑,正静静悬浮——正是宁华商会镇会至宝之一,“山河玉圭”的本体投影!原来三年杂役,他不仅记住了玉柱上的阵纹,更在每日擦拭玉圭之时,以最笨拙的“心摹手追”之法,将玉圭内蕴的“山河镇脉”大阵,一丝不苟,刻入了自己的神魂深处!而此刻,他以自身为引,以杂役之躯,以三年卑微为薪,竟将这镇压一城气运的无上大阵,悄然激活!“山河镇脉·不动如岳!”碧色阵图光芒大盛,稳稳托住摩诃帝尊即将引爆的熔岩乱流。那狂暴的猩红涟漪撞上碧光,如同巨浪拍打万年礁石,只激起层层涟漪,却再也无法寸进!摩诃帝尊脸上的疯狂,第一次凝固。他死死盯着那灰袍少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你……你是谁?!”灰袍少年却不再看他,只是转向林陌,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温和、甚至带着点腼腆的笑:“林师兄,接下来,交给你了。”林陌看着那张平凡却清澈的脸,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无需言说的郑重颔首。他不再看摩诃帝尊,反而将静水缓缓收回鞘中。而后,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自己右腕!噗——一道殷红鲜血激射而出,并未洒落,而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着,凌空凝成一枚拇指大小、栩栩如生的血色小剑。血剑之上,没有杀伐之气,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润如玉的暖意。“纯阳圣体,不止能燃火、能斩天。”林陌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钟,“更能……渡厄。”他屈指一弹。血色小剑轻盈飞出,不带丝毫攻击之意,温柔地没入摩诃帝尊因强行吞火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没有爆炸,没有剧痛。只有一股浩瀚、温厚、仿佛能包容万物、抚平一切创伤的纯阳之力,如春水般涌入摩诃帝尊濒临崩溃的识海。蚀灭之火那冰冷的侵蚀之势,竟被这股力量悄然包裹、安抚、引导……最终,顺着那被血剑打开的微小通道,缓缓退入林陌自己的识海深处,被一层层坚韧的纯阳屏障层层封印。而摩诃帝尊体内,因逆鳞血爆符而沸腾欲炸的龙元,也在纯阳之力的浸润下,奇迹般地平复、沉淀,化作最本源、最精纯的龙血精华,缓缓滋养着他几近干涸的经脉与龙魂。他身体的痉挛停止了。赤红的龙目,渐渐褪去疯狂,重新映出天空的轮廓,只是那光芒,已不再睥睨,而是疲惫、茫然,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的怔然。独立空间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碧色阵图,依旧无声流转,温润的光晕笼罩着所有人,仿佛一场暴烈的风暴过后,大地终于重归安宁。贵宾席上,圣采儿呆呆望着那灰袍少年,小嘴微张,半晌才喃喃道:“他……他竟以杂役之身,参悟了‘山河玉圭’的镇脉真意?还……还借林陌之手,行渡化之功?这等心性、这等悟性、这等……这等不争不显的格局……”生灭老鬼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林陌的目光,已不再是欣赏,而是带着一丝敬畏:“纯阳圣体,可焚天煮海,亦可润物无声。原来……这才是‘纯阳’二字的真谛。不是霸道,是……包容万象的‘阳和’。”柳紫嫣眼中泪光闪烁,她终于明白,为何林陌从未对那位灰袍少年有过丝毫轻慢。原来有些存在,生来便如大地,沉默承托万物,却从不邀功。而此时,灰袍少年却已悄悄退后一步,重新隐入候选席的阴影里,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踏,从未发生。林陌收起静水,目光越过瘫软在地、气息微弱却已无性命之忧的摩诃帝尊,望向独立空间之外,那座在碧光庇护下安然无恙的宁华城。城中欢呼,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所有仰望天空的修士,脸上都写满了震撼、敬畏,以及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茫然。他们曾以为,这场旷世对决,是两个绝世天骄的碰撞,是力量与力量的厮杀。却无人想到,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龙吟震天,不是刀芒裂空,而是三年杂役的默默擦拭,是灰袍下不争不显的俯身,是纯阳圣体那看似霸道、实则温厚如春阳的……渡世之心。林陌缓缓抬手,指向独立空间之外,那片沐浴在真实阳光下的宁华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四进二,我胜。”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走向独立空间出口。背影挺拔,步履沉稳,没有一丝胜利者的张扬,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从容。而在他身后,碧色阵图光芒渐敛,灰袍少年悄然抬眸,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清澈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极淡、极浅,却足以融化万载玄冰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恭维,没有奉承,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洞悉一切的温柔。仿佛在说:——你看,我说过,掌门怀孕,关我一个杂役什么事?——可若这世间,真有人需要被护佑……——那我,便做那块最不起眼的基石。风过,青石微凉。宁华城,依旧喧嚣,却已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