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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霞,平濑女子高中高三学生,十七岁,虽然表面上是普通女高中生,但真实身份是前段时间开始活跃的怪盗,国际犯罪编号305号,所以又称‘怪盗305’。”铃木城内,铃木次郎吉的管家向铃木次郎吉汇报...李信怔了怔,随即失笑出声,笑声清朗,不带半分讥诮,反倒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他望着阿尔比雷欧·伊玛起身拍灰、整理长袍下摆的从容姿态,忽然想起近卫咏春曾提过一句:“老阿尔啊,是书堆里长出来的,却偏爱在刀尖上翻跟头——他看人从不用眼,用的是书页翻动时带起的风。”此刻那风,正拂过李信耳畔。“图书管理员……”李信喃喃重复一遍,目光扫过阿尔比雷欧怀中那本硬封皮古籍,深褐色皮面已磨出温润包浆,书脊烫金铭文早已黯淡难辨,唯余一道细长划痕,像是某次激烈交手时被气劲擦过留下的印记。“您这书,怕不是借阅登记簿?”阿尔比雷欧闻言顿住,指尖在书脊划痕上轻轻一按,忽而一笑:“借阅登记簿?倒也不算错——只不过,我登记的不是谁借了哪本书,而是谁,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于哪片土地上,妄图篡改命运的‘借期’。”李信眸光微凝。这话听着玄虚,可落在他耳中,却如钟磬相击,嗡然回响。他虽未踏足魔法根源之境,但以武入道至超凡之巅,早已在心象世界中构建出近乎法则雏形的“因果经纬”——每一拳落处,必有回响;每一步踏出,必留印痕;所谓命运,并非不可触碰的天幕,而是由无数选择、无数执念、无数生灭交织而成的巨网。而阿尔比雷欧这句话,分明是在说:他早就在网中设下节点,静候他人自投罗网。“所以,‘右方之地’来之前,您已知其行踪?”李信问得直接。阿尔比雷欧却不答,只将书册翻开一页,纸页泛黄,墨迹却新鲜如初,赫然是雅典城区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其中三点正微微发亮,呈三角之势,悄然围拢向李信此刻所在的这片沙滩。更诡异的是,每个红点旁皆附一行蝇头小楷,写着不同日期与姓名——有“2018.04.12,伦敦,托马斯·贝克特,失踪”;有“2021.11.03,布拉格,艾丽卡·霍恩,精神崩解”;最末一个,墨迹尚湿:“2023.10.07,雅典,彼得·索拉里斯,圣人位格剥离,判定:不可逆。”李信瞳孔一缩。这不是预言,是追记。是将既成之事,以文字为钉,一枚枚楔入现实之壁,令其再无更改余地。“您在……固化结果?”他声音低了几分。“不。”阿尔比雷欧合上书,指腹摩挲着那道划痕,“我只是把已经发生的事,写进图书馆的归档目录。毕竟——”他抬眼,笑意温厚如旧,“一本被借走太久的书,若无人登记归还,便永远不算真正流通。而有些书,一旦被‘借’走,就再也不会回到书架上了。”李信沉默良久,忽而点头:“我明白了。您不是在帮谁,只是在维护秩序本身。”“聪明的孩子。”阿尔比雷欧赞许颔首,却话锋一转,“不过,阿信,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李信一愣。“罗马正教七位‘神之左席’,为何独选‘右方之地’来寻你?为何不是‘前方之水’镇守梵蒂冈圣泉,不是‘后方之风’巡视东欧古堡,更不是那位号称‘左中之左’的最强者亲自出手?”阿尔比雷欧眯起眼,语气平缓如叙家常,“因为‘右方之地’的权能,从来不是破坏,而是‘裁断’。”他顿了顿,见李信屏息倾听,才缓缓道:“它不杀生,只判生死;不毁物,只定存亡。它不理会你是否无辜,只看你是否‘越界’——而你废去彼得与单怡的圣人体质,恰恰踩在了教会千年律法最不可触碰的那条线上:‘凡动摇神子血脉者,即为渎神之始’。”李信眉峰微蹙:“可他们强夺‘猫眼’宝石,欲以秘仪炼化三姐妹魂魄为灵媒,此等行径,难道不更悖逆神旨?”“当然悖逆。”阿尔比雷欧坦然道,“但悖逆,是教会自己的事。而你出手,便是外人插手教会内务——这就像两家人争产,纵使兄长毒杀幼弟,外姓人拔刀相向,也先要背上‘私刑擅断’之罪名。教会可以自查,可以内惩,却绝不能容外力代行审判。”李信哑然。这道理粗听荒谬,细思却寒彻骨髓。原来所谓正邪,并非黑白分明,而是权力划定的疆界。他以为自己斩断的是锁链,殊不知在对方眼中,那锁链本就是律法铸就的王冠。“所以……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宣告’我有罪?”李信缓缓道。“正是。”阿尔比雷欧点头,“‘右方之地’会现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启动天使术式,以神谕之姿宣判你为‘亵神者’,而后当众剥夺你一切力量,将你钉在耻辱柱上,供世人观瞻——这比杀了你,更符合教会利益。毕竟,一个活着的、被神罚废黜的异端,远比一具无名尸骸,更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魔法结社。”李信指尖无意识叩击膝盖,沙粒簌簌滑落。他忽然想起老法师那句“你要保的这个小子”,想起雷欧比李信初次见面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想起近卫咏春提及阿尔比雷欧时那句“他从不救谁,只校准天平”。原来所有人,都早已看清棋局。而他自己,竟还在沙滩上数浪花。“那您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逃?”李信抬眼。阿尔比雷欧摇头,笑容舒展如初秋阳光:“逃?你若想逃,此刻已在地中海另一岸。可你没逃,说明你根本不怕他们——或者说,你心里已有破局之法。”李信怔住。他确实没想逃。不是狂妄,而是直觉。自从在东京湾硬接下“无量神掌”残劲,又于雅典城郊一指碾碎三名超凡法师联手布下的“荆棘牢笼”之后,他体内那股源自武道尽头的“势”,便悄然蜕变。它不再局限于拳脚之间,而开始渗入周遭空间——风掠过耳际时的微滞,海浪拍岸前的刹那悬停,甚至远处游客嬉闹声波撞上他身前三尺,亦如撞入粘稠蜜糖,节奏悄然紊乱。这种掌控感,无法言喻,却真实存在。仿佛他正站在某个临界点上,脚下是坚实大地,头顶却已触到云层边缘。“我确实……有个想法。”李信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凿,“既然他们要用‘神谕’审判我,那我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神迹’。”阿尔比雷欧眼睛倏然一亮,随即哈哈大笑,笑声惊起数只白鸽,扑棱棱飞向湛蓝天空。他拍了拍李信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李信肩头衣物无声化作齑粉,露出底下肌肤——竟隐隐浮现出极淡的、流水般的银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走。“好!好!好!”他连道三声,“果然没近卫那老顽固的眼光!他没没没——这纹路,是‘势’凝为‘域’的征兆!你离‘领域武神’,只差一场烈火焚身!”李信低头看着臂上银纹,心头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他不需要对抗“天使术式”的高位格,更不必破解那套繁复神学逻辑。他只需将自身所悟之“势”,于战场之上彻底展开——以身为炉,以意为火,铸就一方不容神谕染指的绝对领域!在那里,规则由他书写,时间由他呼吸,连“神”字落笔,也须经他首肯。“不过……”阿尔比雷欧笑意微敛,忽而压低声音,“你得先解决一个小麻烦。”李信抬眸:“什么麻烦?”阿尔比雷欧朝沙滩另一端努了努嘴。李信顺势望去——只见鳄佬正被三个金发碧眼的少女簇拥着,手舞足蹈比划着什么,脸上洋溢着堪比地中海阳光的灿烂笑容。而那三名少女,腕间银镯上赫然刻着细微却清晰的拉丁文:**SACRA ROMANA**(神圣罗马)。李信:“……”阿尔比雷欧耸肩:“教会的‘圣女候选’,专精心灵暗示与群体共鸣。她们的任务,不是刺杀,而是让你在开战前,先相信自己罪该万死。”李信沉默三秒,忽然起身,拍拍裤子上沙粒,朝那边走去。阿尔比雷欧在他身后扬声笑道:“别下手太重!她们还没满十八岁!”李信头也不回,只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刹那间,三人腕间银镯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一声脆响,表面拉丁文寸寸龟裂,银屑簌簌剥落,如同被无形之手生生抹去了所有神性印记。鳄佬茫然回头,看见李信走来,刚咧嘴想打招呼,却见李信抬手,隔空一握。鳄佬腰间那条印着米老鼠头像的廉价皮带,应声绷断。“……阿信?”鳄佬低头瞅瞅自己松垮的裤子,又抬头,满脸震惊,“你这新招叫啥?”李信淡淡道:“领域预热。”话音未落,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海边。海浪温柔涌来,漫过他赤裸的脚背,又退去,留下细碎泡沫。他弯腰,掬起一捧海水,水珠自指缝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然后,他摊开手掌。掌心水珠并未坠地,而是悬浮而起,一粒,两粒,十粒,百粒……最终凝成一颗剔透水球,缓缓旋转。水球表面,竟映出三幅画面:彼得跪在瘦削男子面前颤抖的身影;单怡抚摸胸口,神情空洞的侧脸;以及——那日教堂密室中,七名红衣主教围坐黑曜石阵,将三姐妹生辰八字刻入血契的狰狞场景。水球无声炸裂,水雾弥漫,却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一行苍劲汉字,悬浮于蔚蓝天幕之下:**尔等所求之神迹,吾今予汝。**整片海滩,霎时寂静。连海风都忘了吹拂。远处,一只海鸥掠过天际,翅尖划破云絮,仿佛为这无声宣言,落下第一道见证之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