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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海俊夫解开心结之后,倒也不再一味执着于“猫眼”,所以并没有追赶他怀疑的对象麻生霞,而是同迈克尔一起寻找被藏起来的艺术品。身为警察,帮助失主寻回失物才是正理,内海俊夫很清楚,像迈克尔这种情况,...海风卷着咸腥扑在脸上,李信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不是热的——他体内真气翻涌未平,经脉里还残留着雷霆奔走后的灼痛感,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银针在血管里来回穿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潮湿的海水味,又缓缓吐出,胸中那团躁动的火气才稍稍压下去一点。蕾薇妮雅站在三步开外,指尖无意识捻着魔杖顶端的水晶,目光在李信微微颤抖的右手与沙滩上那片焦黑的圆形灰烬之间来回逡巡。那灰烬边缘尚存余温,一缕青烟袅袅升腾,在正午阳光下几乎不可见,却让她瞳孔微缩——那不是寻常焚尽之痕。普通火焰烧过血肉,会留油渍、焦痂、蜷曲的骨节;可眼前这圈灰,是彻底的“空”,连尘埃都不曾四散,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从存在层面直接抹去,连灰烬本身都尚未完成“成为灰烬”的过程,便已归于虚无。“你那一掌……”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不是‘消解’,是‘否定’。”李信没应声,只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纹路清晰,皮肤完好,可五指关节处却浮起淡青色的蛛网状裂痕,细看之下,竟似有微光在裂隙深处游走——那是《战神图录》强行压缩天地元气时,反向蚀刻进血肉的法则残痕。他忽然想起阿尔比雷欧方才说的“真理级”,心头一跳:所谓真理,未必是恒定不变的公理,而更可能是……被世界默认为“不可违逆”的锚点。就像潮汐服从月引力,而非月亮真的在拉扯海水;就像“光之处刑”能篡改上下位,却无法让“佛法无边”倒流回李信掌中——因后者已非招式,而是此刻此地此界所承认的“天条”。“他懂什么?”李信忽道。蕾薇妮雅一怔:“什么?”“你刚才说,‘黄金系结社’也用天使之力。”李信抬起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可你们用的,和罗马正教的‘天使术式’,真的一样?”蕾薇妮雅指尖一顿,水晶微颤:“……当然不同。教会的天使之力,是借神之名,以信仰为薪柴,点燃圣焰;而我们……”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盗火者。从教会典籍夹缝里抄出的残章,从叛逃主教遗物中拓下的符文,甚至……从被处决的异端法师颅骨内壁刮下的蚀刻。每一道咒文,都是用命换来的赝品。”李信静静听着,忽然弯腰,拾起一枚被雷劲震得半融的贝壳。贝壳表面覆着薄薄一层琉璃质,内里螺纹却纤毫毕现,仿佛时间在它身上凝固了一瞬。“赝品?”他摩挲着那层温润的琉璃,“可它比真品更亮。”蕾薇妮雅呼吸一滞。李信将贝壳轻轻放回沙滩,指尖碾过沙粒:“教会的‘天使术式’,要人跪着念祷词,要圣水洗刷罪孽,要苦修换取恩典……可你们的‘赝品’,却能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握着一根破木棍,就敢直视超凡法师的眼睛。”他抬眼,嘴角微扬,“这哪是赝品?这是刀锋上淬出来的火。”蕾薇妮雅怔在原地,金发被海风撩起,拂过耳际。她忽然觉得脸颊发烫——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近乎眩晕的震颤。十七年来,她听惯了“黄金系结社”是歪门邪道,听惯了“赝品终将崩解”,听惯了长老叹息着说“我们只是苟延残喘的窃贼”。可从未有人指着那摇摇欲坠的塔尖说:看,那光,比正殿穹顶的圣徽更刺眼。远处礁石后传来窸窣响动。李信头也不回:“鳄佬,出来。”一条湿漉漉的鳄鱼尾巴率先探出,紧接着是布满鳞甲的粗壮脖颈,最后是那张永远挂着三分戏谑七分欠揍的扁平脸。鳄佬叼着半截海藻,慢悠悠爬到李信脚边,爪子扒拉着沙子,把那枚琉璃贝壳拨到自己面前,伸出舌头舔了舔:“啧,真火炼的?小老板,你这掌法……有点东西啊。”李信挑眉:“你看见了?”“听见了。”鳄佬甩甩头,甩掉一串水珠,“打之前那声‘佛法无边’,震得我耳膜嗡嗡响,跟敲青铜钟似的。不过嘛……”他眯起眼睛,尾巴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你收掌太快,后劲没泄干净,现在右臂经脉里还有雷火乱窜。再拖半个钟头不导引,轻则三月不能提重物,重则……”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以后打架,得靠嘴咬了。”李信一愣,随即失笑。他本以为只有自己能察觉这隐秘伤势,没想到这混蛋凭着一身横练皮肉,竟能听出真气淤塞的脉象。他盘膝坐下,右掌按在左腕寸关尺,内息如溪流般缓缓探入经脉——果然,几处断裂处正有细小电芒噼啪跳跃,如同困兽撞笼。“帮我护法。”李信闭目道。鳄佬哼了一声,尾巴一扫,卷起三块拳头大的礁石,呈品字形围住李信。他蹲坐下来,脊背挺得笔直,双爪按在膝盖上,竟隐隐透出几分宗师气度。蕾薇妮雅看得惊奇,刚想开口,鳄佬尾巴尖突然一翘,精准地弹在她小腿肚上:“小丫头,别杵这儿碍事。去那边,把那两具尸体拖远点——血腥味太冲,扰人清修。”蕾薇妮雅瞪圆了眼:“你管我叫小丫头?!”“不然叫啥?”鳄佬眼皮都不抬,“总不能叫你蕾薇妮雅大人吧?听着像喊教堂里的圣母像。”他嗤笑一声,爪子挠了挠下巴,“再说了,你连我尾巴尖都躲不开,叫小丫头都算抬举你。”蕾薇妮雅气得腮帮子鼓起,可瞥见李信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终究跺了跺脚,转身去拖尸体。指尖触到冰冷尸身时,她动作一顿。那两具躯体在阿尔比雷欧魔法下恢复如初,可脖颈断口处却有一圈极淡的金痕,细如发丝,蜿蜒如藤蔓——正是“光之处刑”强行逆转生死规则时,烙下的法则反噬印记。她忽然明白了李信为何要问“赝品”之问。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在冠冕堂皇的“正统”里,而在那些被踩进泥里、又被倔强手指抠出来的碎光中。罗马正教供奉天使,却忘了天使本是叛离神座的炽天使;教会高呼真理,却将所有异声钉死在火刑柱上。而眼前这个男人,一掌劈开神坛的琉璃瓦,不是为了当新神,只是想看看瓦片底下,有没有人被活埋。她拖着尸体走向远处,脚步越来越沉。海风忽然停了。云层无声聚拢,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沙滩上的游客早已散尽,只余浪涛单调的呜咽。蕾薇妮雅回头望去,只见李信周身三尺之内,沙粒正悬浮而起,缓缓旋转,如同被无形漩涡牵引。那些沙粒边缘泛着极淡的金光,竟与尸体脖颈上的金痕如出一辙。——他在用《战神图录》的阴阳生化之理,反向解析“光之处刑”的法则结构。蕾薇妮雅心头剧震。这不是学习,是解构!是将神赐的权柄,当成一块待剖的璞玉,用东方武道的刀锋,硬生生切开其内部经纬!若真让他参透……她不敢想下去,只觉指尖冰凉,攥紧了魔杖。就在此时,李信猛然睁开眼。没有雷霆万钧,没有金光万丈。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缕细若游丝的金色光痕正从掌纹深处缓缓渗出,像一条初生的蛇,在皮肤下游走。那光痕所过之处,细微的雷芒悄然熄灭,暴烈的灼痛如潮水退去,只余温润暖意。“原来如此。”李信轻声道,声音沙哑却平静,“不是‘上下位’……是‘锚定’。”他缓缓站起身,右臂垂落,指尖轻点虚空。一滴海水凭空凝结,在他指端悬停、旋转,折射出七彩光晕。忽然,那水滴边缘泛起一丝金线,随即整个水滴“咔嚓”一声轻响,从中裂开——上半滴悬浮不动,下半滴却如受重击,轰然炸成齑粉!蕾薇妮雅倒抽一口冷气。鳄佬却咧开嘴,露出森然白牙:“哈!小老板,你这手……比老鳄我撕活牛还利索!”李信收回手指,那滴水早已化作雾气消散。他望向远方阴沉海平线,声音低沉:“‘光之处刑’不是篡改规则,而是给世界打下一根钉子。钉子钉在哪,哪里就是‘上’,钉子之外,全是‘下’。”他顿了顿,眸光如电,“可若……有人能拔掉这根钉子呢?”话音未落,天边骤然炸开一道惨白闪电!不是自然之雷,而是纯粹由魔力凝成的巨型十字架,足有百米高,自云层直贯海面,轰然砸在距他们不足五百米的浪尖!海水沸腾蒸腾,形成巨大环形气浪,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气浪中央,一个披着猩红斗篷的身影踏浪而行,斗篷下摆猎猎翻飞,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手腕,腕骨凸起,青筋如虬结的树根。那人每走一步,脚下海面便凝结出一朵纯白玫瑰,花瓣甫一绽开,即被狂风撕碎,化作纷扬雪沫。“呵……真是热闹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奇异地穿透了雷鸣与浪啸,清晰落在三人耳中。那人抬起头,兜帽阴影下,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幽蓝鬼火,瞳孔深处,隐约有无数细小十字架在疯狂旋转。“罗马正教,‘神之右席’……‘右方之火’。”鳄佬尾巴倏然绷直,鳞甲片片竖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操,这玩意儿比左方那菜鸡……邪门多了。”蕾薇妮雅魔杖瞬间切换为“杯”模式,杖首水晶爆发出刺目白光,她声音发紧:“他……他怎么敢在雅典动手?这里可是成教圣地!”李信却笑了。他活动着右手指关节,那缕金痕已悄然隐没,可掌心温度却越来越高,仿佛有熔岩在血脉里奔涌。“圣地?”他望向那踏浪而来的幽蓝鬼火,眼神灼灼,“正好。让我看看,真正的‘钉子’,到底有多硬。”海风再次狂啸,卷起千堆雪。李信踏前一步,脚下一粒沙砾无声碎裂——那碎裂的纹路,竟与方才水滴裂开的轨迹,严丝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