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机缘!?”还在一脸苦恼揉屁屁的轻君,耳朵顿时竖起来。她要赚灵石!她要养师父!机缘越多越好!“嗯,凌云七十九峰,大多还未被修者开辟,其内或许有松阳洞天遗留下的宝...浑元城的风里裹着铁锈与灵药混杂的气息,吹得青君银发微扬。她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目光却已越过灵隐肩头,落在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陈教习天光柱之上——光柱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不定,每一道符文掠过之处,空气便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它呼吸。“师父……”王福拽了拽青君袖角,声音压得极低,“那光柱……在吃人。”青君脚步一顿。她侧眸垂视,见王福瞳孔深处竟映出两道极细的暗色丝线,正从光柱底部蜿蜒而出,悄无声息地没入脚下青石广场缝隙之间。那丝线并非实体,更像某种被强行凝固的“回响”,是灵气逸散时残留的轨迹,是阵法运转时撕裂空间留下的旧伤疤。——幼龙对天地本源的感应,向来比神识更早一步。青君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她没应声,只轻轻拍了拍王福脑袋,顺势将一缕灵力渡入他眉心。那点温润灵息如春水漫过冻土,王福眼前幻象骤然消散,再看时,光柱只是光柱,恢弘、磅礴、带着令人敬畏的秩序感。“记住了。”青君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看见的东西,不许说出去。连你大师姐也不能讲。”王福用力点头,小手攥紧青君衣袖,指节泛白。灵隐尚在前头殷勤引路,浑然不觉身后这师徒二人已悄然交换了一场无声惊雷。他口中滔滔不绝:“……听风水榭临湖而建,湖底埋了三百六十枚聚灵珠,引的是陈教习天溢出的庚金之气,养出来的灵鲤通体泛银,一口咬下去,丹田都跟着嗡鸣……”话音未落,忽闻一声尖锐长唳破空而来!众人齐齐抬头——一只翼展逾十丈的墨羽大鹏自云层裂口俯冲而下,双爪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古钟,钟身铭文斑驳,隐约可见“太初”二字。钟未彻底碎裂,却已黯淡无光,内里灵韵几近枯竭。“糟了!”灵隐脸色骤变,猛地抬手掐诀,一层淡青色护盾瞬间撑开,“是太初观的人!他们……他们竟敢在浑元城上空动用‘摘星手’?!”那大鹏并未攻击楼船,而是擦着船舷疾掠而过,双翼扇动掀起狂风,吹得众人衣袍猎猎。它径直飞向陈教习天光柱,在距离光柱百丈处骤然悬停,随即张喙长啸。啸声如金铁交击,震得广场地面浮起细密裂纹。紧接着,那半截古钟竟自行离爪,缓缓升空,钟口朝向光柱,嗡鸣渐起。“铛——”一声沉闷钟响,毫无征兆地撞进所有人识海。修为稍弱者当场踉跄跪倒,耳鼻渗血;几名核心弟子面色发白,强行运转功法才稳住心神;知微指尖掐进掌心,唇色瞬间褪尽——她识海中,竟浮现出一幅破碎画面:一座倾塌的九层白玉塔,塔顶悬着一枚裂开的青铜铃,铃舌上刻着与古钟同源的“太初”篆文。青君却只是眯了眯眼。她没拦。甚至没抬手。只静静看着那古钟在钟鸣中寸寸崩解,化作万千金色光点,如萤火般汇入陈教习天光柱。光柱表面符文顿时暴涨三寸,色泽由纯白转为刺目的金红,连带整座浑元城的灵气浓度,都肉眼可见地浓稠了一分。“……原来如此。”青君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今日茶汤温度,“不是借钟为引,以残阵反哺主阵。太初观这手‘嫁祸式补阵’,倒是比二十年前更阴损了。”灵隐愕然回头:“教习……您认得这钟?”“不认得。”青君摇头,指尖拂过腰间玉佩,“但认得这手法。当年罗霄洞地脉崩裂,宗门请三名阵道大宗师联手重铸镇山大阵,其中一人,用的就是这种‘断尾续命’之术——先毁一小阵,再以溃散灵机反哺主阵,看似救急,实则在主阵根基里埋下七十二处暗劫。若无人察觉,十年后必遭反噬,届时阵毁人亡,连溯源都寻不到痕迹。”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方灵隐骤然惨白的脸:“王护法,你可知为何浑元城建城三百年,陈教习天却始终未设‘守阵人’?”灵隐喉结滚动,哑声道:“……属下不知。”“因为守不住。”青君声音清冷如刃,“有人早把守阵人的位置,当成自己随时可取的补药罐子了。”话音落下,广场尽头传来一阵骚动。数名身着玄色劲装、袖口绣着银线云纹的修士快步而来,为首者面覆半张青铜鬼面,手中拄着一根缠绕黑气的乌木杖。他未看青君,目光直直钉在那正在缓缓消散的古钟残影之上,良久,才沙哑开口:“太初观‘断钟引灵’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引来的不是天机,是劫气。”鬼面人身后一名年轻修士忍不住讥笑:“劫气?谢执事怕是老糊涂了吧?陈教习天光柱愈发明亮,分明是灵机充盈之兆!”“充盈?”鬼面人冷笑,杖尖轻点地面,“那你且看看脚下。”众人低头。只见方才古钟崩解处的青石板上,竟浮起一层薄薄灰霜。霜面之下,细微裂纹如蛛网蔓延,裂纹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紫色。“这是……蚀灵毒瘴?!”灵隐失声。“不。”青君忽然蹲下身,指尖悬于霜面半寸,一缕青色灵力探出,触之即收,“是‘锈蚀道痕’。比毒瘴更难缠——它不伤肉身,专蚀阵纹。方才古钟崩解时散逸的灵机,已被这道痕污染。如今整座浑元城的地脉阵纹,都在无声溃烂。”她直起身,望向鬼面人:“谢执事既看得明白,为何不出手?”鬼面人缓缓抬头,青铜面具后视线如刀:“出手?我若出手,便是坐实了‘灵宝门欲夺陈教习天主控权’的流言。青教习,你既点破此局,不如替我等解个惑——”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喧嚣:“太初观此举,究竟是为补阵,还是为……验阵?!”满场骤静。连远处叫卖灵兽丹药的摊贩都忘了吆喝。验阵。二字如冰锥刺入耳膜。陈教习天乃燕国镇国级洞天,其核心阵法“九曜归墟大阵”号称万年不朽。若有人能借外力试探出阵法薄弱节点,再于风云际会之时暗中引动,后果不堪设想。青君却笑了。她笑意未达眼底,抬手召出一枚青玉简,指尖在简面轻划,一道微光闪过:“验阵?不必验了。九曜归墟大阵第七重‘玄冥枢机’节点,位于城西三里外断崖‘吞月窟’深处。此处阵纹因百年前三次地脉震荡,早已出现三处隐性裂隙——裂隙呈‘川’字形排布,每逢朔月子时,裂隙会随潮汐灵压同步扩张,最大可达……”她指尖微顿,吐出一个数字:“七寸。”人群哗然。灵隐浑身发冷:“教习!您怎会知晓?!”“四长老给的玉符里,除了通行令,还有一卷《浑元城阵图残本》。”青君将玉简收入袖中,语气温和,“只是残本缺了最后一页。我昨夜推演三个时辰,把它补全了。”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补的不是关乎一国气运的阵图,而是某本闲书的缺页。可没人笑得出来。谢执事面具后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而就在此时,王福忽然拽了拽青君衣角,仰起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师父,青君也看到那个‘川’字啦!就在光柱底下,像三条小蚯蚓在打滚……”青君眼神骤然一凛。她猛地弯腰,一把将王福抱起,指尖迅速点在他眉心:“闭眼,屏息,不准再看!”王福懵懂照做。青君这才松了口气,望向谢执事:“谢执事,若信得过我,半个时辰内,请调集所有灵宝门阵法师,带上‘凝霜墨’与‘引雷针’,至吞月窟外崖。我会在那里,亲手把那三条‘蚯蚓’,一条条……焊死。”谢执事沉默良久,终是深深一揖:“青教习大恩,灵宝门铭记于心。”“不必。”青君抱着王福转身,声音淡得像风,“我只是不想我徒弟,将来筑基时,丹田里炼出的不是金丹,是锈渣。”她脚步未停,继续前行。身后,灵隐抹了把额上冷汗,刚想跟上,忽听青君头也不回道:“王护法,你袖中那枚传讯玉珏,已被人动过手脚。今晨卯时三刻,有人往里面塞了一道‘蚀魂引’——若我猜得不错,施术者用的是太初观‘腐骨香’作引,此刻玉珏内壁,该有三道焦黑指印。”灵隐如遭雷击,猛地甩手掷出玉珏!玉珏在半空炸成齑粉,一缕黑烟袅袅升起,果然凝成三道扭曲指印,随即溃散。“你……”他声音干涩,“您何时发现的?”“从你擦汗时,右手小指第二关节有轻微震颤开始。”青君脚步不停,“那是中了‘腐骨香’初期症状。王护法,你最好立刻去本草阁顶层,找姓沈的坐堂医修。他左手腕内侧有颗朱砂痣,若他不肯治,就说‘青君说,锈迹已爬到你肺叶第三根支气管了’。”灵隐踉跄后退两步,面无人色。他忽然想起,自己今晨确曾在城门口遇见一位卖香的老妪,那香炉里飘出的气息,甜腻得令人昏沉……队伍再度启程,气氛却已截然不同。知微默默落后半步,指尖在袖中掐算,面色越来越沉。她终于忍不住传音:“师父,您真能补全九曜归墟阵?那可是连四长老都束手无策的残图……”“不能。”青君坦然道,“残本缺的不是图,是‘阵心共鸣律’。我补的,是青君看到的‘川’字裂隙——她看到的,才是阵法真实的伤疤。”知微怔住。“真正的阵道大宗师,永远在修复阵法‘想成为什么’,而非‘它是什么’。”青君望向远处吞月窟方向,那里云雾翻涌,隐隐透出一线暗紫,“而幼龙……只看得见它正在溃烂的真相。”她怀中,王福悄悄睁开一只眼,小手无意识抠着青君衣襟,指腹下,一点极淡的银色鳞纹正悄然浮现,又倏然隐去。听风水榭到了。临湖水榭雕梁画栋,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却无声无息——所有铃舌,皆被一根极细的银线缠死。青君脚步微顿。她没进门,只抬手抚过风铃,指尖掠过那根银线。线断。风铃叮咚作响。而就在铃声响起的刹那,整个浑元城所有酒楼茶肆的风铃,同时发出清越长鸣。远在陈教习天光柱顶端,一道隐匿多年的神识,猛地睁开眼。——那神识所化的虚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与王福方才所见的“川”字裂隙,形状分毫不差。青君似有所感,仰首望去。万里晴空,唯有一片澄澈。她收回目光,抱着王福步入水榭。宴席未开,灵隐已派人送来三枚赤铜令牌,上镌“罗霄小会·丙字帖”。“教习,这是今早刚送来的最新安排。”灵隐躬身道,“因太初观突袭扰局,原定三日后的‘论道台’试炼,提前至明日子时。地点……改在吞月窟。”青君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吞月窟”三字凹痕,忽而一笑:“好。告诉灵宝门,明日子时,我带我徒弟,准时赴约。”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一众弟子,最终落回王福脸上。小女娃正扒着她肩膀,啃着一块灵肉干,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已看见明日子时,那三条“小蚯蚓”在她爪下扭成麻花的模样。青君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乖。”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风雨,“师父教你件事——”“真龙吐息,从来不是为了焚山煮海。”“而是为了……”她指尖在王福额心一点,一点青芒没入:“吹散迷雾,照见真相。”水榭外,暮色四合。陈教习天光柱依旧辉煌,可若凝神细看,那金红色光芒深处,已有极细的暗紫丝线,如活物般缓缓游弋。而吞月窟方向,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病态的灰白。明日子时,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