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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读书,记住,不管外头怎么闹,你只管稳稳当当的就好。”
朱载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烛火映照下母妃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想说什么,可想想自家母妃的性子,又心底叹了一口气,直接走出了钟粹宫。
而寿安宫的灯火冷清得多。
肃妃江氏坐在内室的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微白的面容。
她手里攥着一封从文华殿那边送来的条陈抄本。
那八个“腐儒狂吠,空谈误国”的字被抄在了末尾,笔锋凌厉,她不敢相信这会是她的儿子能写出的字。
此刻,她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他这是疯了?”肃妃江氏低喃,心都在颤斗。
她将那抄本往桌上一拍,霍然起身,在屋里来回焦急地走动着。
“娘娘息怒。”一旁的贴身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低声道,“颖王殿下年轻气盛,兴许只是一时......”
“一时?”肃妃转过身来,眼眶微红,声音压低道:
“他十三了!十三岁还分不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翰林院那是什么地方?
那些学士们握着的笔,比刀还利!他今日在文华殿上那样说话,明日那些人就会把他参死。
他日后还要就藩的,这名声传出去,日后他还怎么出阁就邸?”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抬手按住了额角,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发痛。
“嬷嬷。
她转向那老嬷嬷,声音急切道:
“你即刻派人去撷芳殿,把载墒给我叫过来。
我要亲自带他去西苑,去陛下面前请罪。
他今日那些话,却向圣上一条一条地认错赔不是。
趁着那些翰林们还没把折子递进宫里,只要陛下不怪罪,一切都来不及......”
老嬷嬷却站在原地没有动,面有难色:“娘娘,殿下他已经......被陛下召去西苑了。”
肃妃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愣愣地看着老嬷嬷,那神情像是被人头泼了一瓢冷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说道:
“快,更衣!我这就去西苑!”
她急切地说了声,以往的恬静在此刻荡然无存。
终究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如何也得保下来,大不了请命就藩,自己也跟着去好了,虽说这不可能......
景仁宫的夜色最是安静。
靖妃卢氏歪在南窗下的软榻上,榻边小几上搁着一碟蜜饯和一壶温茶。
她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听宫女回禀,时不时还拈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眉梢眼角全是懒洋洋的笑意。
“这么说,老五把那些翰林们骂得脸都绿了?”妃把核吐在碟子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还敢写下腐儒狂吠?啧啧,我那侄子平常看着不声不响的,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毒呢?”
宫女小心翼翼道:“娘娘,翰林院的诸位大人们已经跪在西苑门口了,说是要弹劾两位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