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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呗………………”靖妃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们哪天不弹人了?今日弹这个,明日弹那个,弹完了陛下该修道还修道,该炼丹还是炼丹。
老四他们就是太把那些人当回事了,人家瞪他一眼他都要回来嘀咕半天。”
正说着,殿门一响,景王朱载圳突然探了个脑袋进来:“母妃,您这儿有吃的没?晚膳没吃饱。”
“有。”
靖妃把蜜饯碟子往前一推,“来,尝尝,岭南新贡的。”
朱载圳大剌剌地坐到榻边,拈了一颗扔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母妃,您听说了吧?今儿文华殿那事儿。”
“听说了。”
靖妃又给自己倒了盏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你跟着老五一起闹的?”
“也没怎么闹。”
朱载圳理直气壮道:“我就是嗑了几颗瓜子,那林学士就要打我板子,老五比我能耐,直接把他们都骂了一顿。”
靖妃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浑身上下好好的,身子便又歪了回去:
“嗯,没挨打就行,那些人呢,读书读多了,心眼就窄,你跟老五以后少跟他们较真。
不过今儿这事吧,骂了就骂了,还能怎么着?总不能因为几句口舌就把皇子撵出宫去。
陛下那儿自有陛下圣裁,你少掺和就行。”
朱载圳眨了眨眼:“母妃,您就不怕他们联名弹劾我?”
靖妃拈了一颗蜜饯,慢条斯理地道:
“弹,让他们弹,你父皇一年到头见的奏折成山,翰林院那些人写多少封,他看不看还两说呢。
再说了,你一个藩王,又不争那个位子,你怕他们做什么?”
她又偏过头,看了朱载圳一眼,目光里难得带了几分认真说道:
“老四,你记住,这宫里头最怕的,不是被人弹劾,是没人搭理你。
老五今儿闹这一出,不管最后是赏罚,你父皇至少记住他了。
你呀,别冒尖,但也不必缩着,该吃吃喝喝,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朱载圳咧嘴一笑:“母妃说得对,儿子记住了。”
他啃着蜜饯望向窗外,景仁宫的庭院里光正好,将青石地砖映照成一片银白色。
西苑那边的喧腾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传到这儿只剩下一点极其模糊的一点余音,如同那远山的钟声落在耳底,已经激不起什么风波了,根本不碍什么事。
而朱载墒回到撷芳殿西所之后连袍子都没来得及换,就径直回到房间内闭目调息。
方才演武场上那番顿悟带来的澎湃感还未完全消退,他正要趁着这股热乎劲儿再推一推金律玉身的进度,把那最后那点进度也填上去。
可就在这时,外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像是平常守门的小火者的脚步,那道步子很快,甚至没有任何的掩饰……………
待朱载墒睁开眼。
殿门已经被叩响了。
紧接着一个尖细又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殿下,老奴黄锦,奉陛下口谕前来。”
朱载墒眼皮一跳。
黄锦?
这个时辰亲自跑来撷芳殿,而不是随意造个传旨的小黄门……………
怕是事发了......
他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殿门。
门口黄昏的一丝光照进来,黄锦一身青色的圆领袍站在那里,面色沉重,他身后跟了两个垂手低头的小太监,更是一脸没擦干净的细汗。
朱载墒看着他,笑了笑:“黄伴伴,可是父皇召见?”
“陛下有召。”
黄锦急忙点头说道:“宣殿下即刻往西苑觐见。”
朱载墒挑了挑眉:“现在?”
“就是现在。”
黄锦点了点头,急忙又补了一句:“陛下说了,不必更衣准备,就这么过去便好。”
朱载墒再度微微挑眉。
看来,父皇的确是已经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