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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仅此而已,气象再珍贵,也得有命用才对,他们得先确保自己的胜利,再去思考求金一事。
他们并不认为蓬莱会因此全力支持他们,毕竟蓬莱隐世已久,应该不会过多干涉局势,只是治理百姓,等积攒的功业足够了便会抽身离开......
那位道子修行的是角木,又不是庚金或执悖!
只是......当他们感知到宁随散发而出的骇人气息以及身上三件灵宝,他们这才恍然大悟,这位蓬莱道子是认真的!
‘不行,必须更改计划,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将这位道子迎回我国!’梁灭以后,中原战乱不休,庸、戚、燕、沮......各方割据,南方还有楚国虎视眈眈,但总体而言还算平衡,没有哪一国拥有镇压一切的实力,彼此在不断的试探中争斗。
而这也就意味着,这位道子成为了眼下最大的变数,他加入哪一国,胜利便会向其倾斜。
------宁随缓步走下石阶,目光从这些使者脸上一一扫过。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任由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广场上蔓延。良久,他才淡淡说道:“诸位的拜帖鹤书,本座都看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字字分明:“但恕我直言,没有一封让我满意。”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庸国使者。此人姓郭名骞,是庸王郭武的族侄,同时也是一名紫府真人。他抢步上前,深施一礼,语气自信:“仙师容禀!我庸国地跨三川,紫府五位,粮秣充足,城郭坚固。若仙师愿往,我主愿以丞相之位相奉,三川之赋,半入仙师囊中!”
戚国使者咬了咬牙,不甘落后,也跨步而出:“仙师!我戚国据守河内,沃野千里,神通有四。若仙师肯来,我主愿封仙师为国师,举国听命,言听计从!”
沮国使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唤作沮授,素以沉稳著称。但此刻却不得不赶紧表态,说道:“仙师,我沮国虽小,却据有险关,易守难攻。我主愿与仙师共分国土,划江而治,绝无二话。
一时间,广场上人声鼎沸。燕国使者慕容垂甚至开出了“裂土封王”的条件………………
诸家使者越说越急,越急越乱,哪里还有半分使者的体面。
木真人站在宁随身后,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宁随抬手止住。
宁随始终没有说话,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热闹。
就在这时,山路尽头传来一声沉喝,身夔神通加持之下如闷雷滚过广场:“诸位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魁梧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此人肩宽腰阔,面如刀削斧凿,好生雄伟,正是赵国君父戚延。
他不曾通传,也来不及递帖,便这么径直闯入了广场。
聂木真人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沉声呵斥:“来者何人!退下!
戚国使者郭骞一见来人,发现竟然是个不认识的紫府,不禁挑了挑眉,问身边的几位使者:“这又是哪国的使者,竟派出紫府真人前来?”
燕国使者慕容垂瞥了一眼,发成一声冷笑:“这人却不是使者....而是那立下赵国的父戚延,没有拿得出手的筑基,结果只能自行前来……”
缘故。
他说话间带着十足的不屑,也是父戚延曾经拒绝过燕国的邀请,选择自立为王的而一旁的庸国使者也面色不虞,郭家本就不喜胡人,慕容势大,他也就先捏着鼻子认了,但这个孤家寡人...郭蹇眯了眯眼,冷声道:“父戚延,此乃蓬莱仙山,不是你北地胡帐。你这般胡来,可曾将仙师放在眼里"“够了,让他说。”
宁随抬了抬手,示意其他人安静。
广场上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父戚延身上,有不屑,有好奇,也有思量,他们都想看看这位姗姗来迟、连仪仗队都凑不出的赵王打算如何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父戚延没有。
‘解释?没什么好解释的!!
昔楚伐随,又何曾给过什么解释,丢下一句“我蛮夷也”便继续攻打。寻求解释和替自己辩解都是懦夫的举措,难道他解释了这件事就会没发生过?
纠结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直接展示自己的态度。
他的目光落在宁随一个人身上,眼中是不计代价的果决,他比任何人都需要对方的帮助,也可以给出任何人都给不出的条件。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方才所有的喧哗:“我没有什么文书,也没有什么礼物。我来,只有一句话:若先生愿来赵国,我父戚延,愿为先生执辔驾车,奉先生为王者师,尊为亚父!”
慕容垂等人脸色一变,“尊为亚父”相当于把自己的气象垫给了这位道子,是极不利于证道求金的,除非......除非这位国师先成就真君,这才能反过来得回气象。
父戚延敢给出这样的条件,但他们却不能。
慕容垂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宁随的神色,发现对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连忙出言劝道:“仙师莫要听他胡说!赵国有什么?不说紫府神通,他底下有一个能看的筑基吗?听说赵国就连一座像样的紫府宫殿也无!”
沮授也跟着帮腔:“父戚氏不过十六胡之一,部族不服管教,仙师慎重啊!”
父戚延扫了一眼这几人,不屑地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转回头来看向宁随,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先生,我不懂那些繁文缛节,也不擅那些漂亮话。正如他们所说,赵国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去了,什么都是你的。虽然我麾下尽是胡人,但我能保证赵国上下,唯先生之命是从。
宁随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切,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其实很高兴。或者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放出入世择主的消息,本就是为了钓出父戚延。而特意选择这个时间点开始,也是要称量一下这位“赵昭武帝”,看他有没有这份魄力。
口道:见宁随没有立刻拒绝,一旁的聂木真人便凑上前低声道:“道子,此人无礼,且赵国乃弹丸之地,不足为恃,还请道子三思!”
宁随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转身面向父戚随,在一众人的不安与劝阻中开“我入世择主,积攒道业,却非折辱你等,尊我为亚父......这倒是不必了。”
“但是我也有别的要求。
宁随缓缓说道:“我要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受加九锡……”
“你与诸臣不得念诵我名,须称我官职亦或道号;待你大业将成,你需赐加九锡以示我的尊贵。”
“我要你的臣子敬我如敬你,我要你的百姓视我如视天。
父戚延一愣,随即仰头发出几声大笑,笑声像草原上的风,坦荡而粗粝:“先生,赵国一穷二白,本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也没什么给不起!你要的,我给便是。
宁随看着他,那双翠绿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