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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两个恶心的人终于都离开她有一段距离了,她缩在柜子一角,尽量让自己变成一件没有知觉的摆设。
柜子外面,雅雯理了理衣服,把散乱的头发找到耳后,又对着佛龛前的金镜照了照,确定脸色没那么潮红后,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开了门。
帕特拉在门口等着,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
雅雯问:“司令呢?”
帕特拉:“已经到前厅了。”
雅雯点点头,转身走到佛龛前,拈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点燃,恭恭敬敬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到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没过多久,暹国陆军司令巴萨过来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极整齐,身材高大笔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常服,胸口别着几枚勋章。他面容坚毅,眉骨高耸,嘴角习惯性向下压着,一看就是在军中浸淫了几十年的人物。
不过,当他看到跪在佛龛前默默祈祷的雅雯时,脸上的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雅雯拜完佛,转过身,朝巴萨笑了一下。她皮肤白皙,眉眼浅淡,嘴唇没多少血色,这一笑显得恬静温雅。
巴萨上前,握住雅雯的手,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药吃了吗?”
雅雯乖乖点头:“吃过了。”
巴萨又低声问了几句,雅雯都温顺答了。她的手被巴萨的大手包着,显得又小又白。
柜子里,袁小溪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巴萨就在外面,只要她弄出一点动静,这个手握兵权的陆军司令就会发现柜子里藏着人。雅雯和瓦塔纳之间的勾当会立刻大白于天下。
可然后呢?他会把雅雯抓起来,还是会把她一并灭口?
她甚至不确定巴萨到底是雅雯的靠山,还是另一个更深的牢笼。
她不敢赌。可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等巴萨走了,瓦塔纳从柜子里出来,她还能装多久?
她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国的哪个角落,外面有多少人守着。
暹国各种势力混杂,谁都说不准谁是谁的人。
她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柜门上的雕花缝隙透进一线光。瓦塔纳就侧身挤在她旁边,正扒在柜门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动静,整个人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袁小溪屏住呼吸,慢慢转动眼珠,想看清这个狭小空间里有没有能利用的东西。
她瞟见瓦塔纳西装外套内袋里的手机滑出来一大截,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更是摇摇欲坠,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
她心念一动,手指极轻极轻探过去,把那部手机从瓦塔纳口袋里抽了出来,藏进自己身侧压住。
瓦塔纳毫无察觉。
外面,巴萨和雅雯低声说了几句话。他并没有多留,像是在公务间隙抽空过来看一眼妻子。雅雯依在他身边,温顺应着什么。门开了,又关上。巴萨和雅雯走了。
瓦塔纳又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推开柜门出去。
他整了整衣服,还没迈开步子,雅雯的贴身女仆帕特拉折了回来,关上门,小声说:“纳少爷,趁现在快走吧,夫人让我送您出去。”
瓦塔纳走到门口了,又停住,回头朝柜子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吩咐:“柜子里面的人看好了,不许出一点差错。天黑以后,我会派人过来接。”
帕特拉低头应下:“是。”
瓦塔纳这才转身离开。
帕特拉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袁小溪仍然蜷在柜角,姿势和之前差不多。
帕特拉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把她歪着的头轻轻扶正,将她往柜子更深处推了推,随后重新关好柜门。
袁小溪不敢轻举妄动。她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出过好几层,衣服贴在背上,又凉又黏。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后,才把藏在身侧的手机摸出来。
手机很新,屏保是一张默认图片。她按亮屏幕,跳出了密码界面。
袁小溪见过瓦塔纳的资料,他的出生年月、护照号码、在袋鼠国的门牌号等,她几乎都能背出来。
她先从瓦塔纳的生日开始试,数字组合又试,试到第三遍,屏幕居然真的开了。
她的手有点抖了。
她输入了陈词的号码,却在拨出的前一刻停住了。
陈词已经因为她被免了京都商会会长一职,从中盛CEO的位置退到幕后,还跟陈家做了切割。
他还被限制来暹国。
就算她现在拨过去,他能怎么办?
等他把一切手续打通,她或许早就被瓦塔纳关起来,或者被交给班纳颂,送进那家生物科技公司里。
她不能让陈词为了她再赌上任何东西了。
袁小溪逼回了眼眶里的酸涩,把陈词的号码一个一个删掉。
她重新按下另一串号码。
宋慎。
那天在京都,她给他打电话,约好请他帮忙调查班纳颂的生物科技公司。后来她又打过两次,但都没有打通。她不知道先前的约定他有没有当回事,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暹国。
可她认识的人里,能在国自由活动,又能在这种绝境中救她的,最有可能就是宋慎。
他有太多不按常理出牌的本事,每次她请他办的事,他最后都办得非常漂亮。
她只能赌。
她拨通了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等待音。电话像是通的,但没有人接。语音提示让她稍后再拨。
她不死心,等自动挂断后,又按了一遍。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带着点痞气的声音:“谁啊?"
袁小溪的眼泪差点落下来。她捂着自己嘴,还是忍不住有些哽咽,她低声说:“是我,袁小溪。”
电话那头忽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接着是宋慎骤然变了调的声音,再没有半点刚才的痞气:“袁小溪?你怎么了?你在哪儿?你在国吗?”
“我在暹国。”袁小溪低声说,眼泪还是不争气掉了下来。她用手背飞快擦了一下。“但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我是在一个箱子里被抬到这里来的。外面什么情况我......我完全不知道。我,我现在落在暹国陆军司令巴萨的妻子雅雯手上。”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带上了一点颤抖:“宋慎,你能过来救我吗?多少钱都可以。我不会少你的。”
电话那头宋慎的呼吸声又粗又急,像是一头被惹急了的兽。一会后他的声音又轻又柔传过来:“没事!你别怕!我马上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