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袁小溪愣住。
北溪科技?江北?
他想干什么?昭告天下他还没有死心吗?
她一时辩不出心里什么滋味了。
有抓狂。
这是嫌她的事情不够多,麻烦不够大!
她都已经嫁人了,好不好?
到底要她做到哪一步?他才肯罢手?
一定非她不可吗?
她脑海闪过江北和陈词的脸,以及他们在做的时候的样子。
都......很疯,都和平时不一样。
但她并没有......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以前或许有,那时候她要确定陈词的状态,要以此来决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现在没有这样了。但或许是早先的习惯,现在有时候她即便不想要,也会配合。
江北………………她没有这些,不想要了,她会喊停,他要是不听,她会咬他,会发脾气。
但对陈词,她做不出这些。
除此之外,她没觉得有多大区别。
她没有不可或缺的。她跟他不一样。她薄情寡性。
许南音悄悄抬起眼,看了袁小溪一下。发现她的脸上居然没有任何触动。她一时分不出自己说出这件事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小溪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希望她好。江北,真的,对她很好!为了她连命都能豁出去。即便她结婚了,也一往情深。小溪现在的结婚对象对她能有这么好吗?
她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了。何与跟她商量离职的事,她把抱枕砸他脸上的心都有了。云帆科技卖了,江北消失了几个月,忽然又冒出来开了一家新公司,名字叫北溪科技。她又不是傻子,这两个字放在一起什么意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袁小溪已经结婚了。
何与要去给江北当技术副总,这件事她怎么想都觉得别扭,又不好拦着。
何与跟江北是一起创业的兄弟,江北对他有知遇之恩,现在江北要东山再起,何与不可能不去。
现在她看着袁小溪的脸色,什么都不敢问,也有一点点后悔,不该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方墨坐在病床上,目光在袁小溪和许南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她不知道江北是谁,也从来没听袁小溪提起过这个名字,但她从许南音那句吞吞吐吐的老板你认识和袁小溪僵了片刻的侧脸里,敏锐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信号。
这个江北,和小溪之间有故事。而且不是一般的故事。一般的故人不会让一个刚结婚的人的名字,出现在新公司的招牌里。
北溪科技,江北的北,袁小溪的溪!
“江北是谁?”方墨问,但她的目光牢牢看着两个好友,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袁小溪回答:“云帆科技以前的老板,我们以前认识。”
方墨看着她,又看了看许南音,没有再追问。
袁小溪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正是太滴水不漏了,反而证实了她的直觉。
这个江北和小溪之间绝对不只是以前认识这么简单。
如果是普通认识的人,许南音不会用那种小心试探的眼神看小溪。小溪也不会在听到北溪科技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暂停了一下下。
但小溪已经结婚,陈词人很好,虽然只相处了几天,她也看得出来,他对小溪很好,处处妥帖,连带着她也沾了不少光。小溪已经结婚了,这件事才是现在最重要的。过去的事,小溪不说,她就不问。
“哦,以前的老板啊。”方墨把汤勺送进嘴里,含含糊糊接了一句,若无其事换了个话题,“小溪,你把那边的充电器递给我一下。我手机快没电了。”
话题岔开了。
袁小溪在医院呆了一个多小时,和许南音一起离开,替许南音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看着她坐进去。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她弯腰对车里的许南音说。
“知道了。”许南音笑着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想说点关于江北的事,但还是咽了回去。
出租车汇入车流,很快不见了。
袁小溪站在医院门口的行道树下,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不远处公交站台的广播在播报着下一班车的到站时间。那根从许南音说出江北两个字开始就紧绷到现在的弦,终于在现在没有熟人注视的时刻,绷断了。
江北又开了一家公司,北溪科技。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她已经结婚了。她和陈词的结婚证还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上面的钢印是真的,民政局系统里白纸黑字登记的婚姻关系也是真的。
她已经告诉过他。他还这样。把北溪科技这四个字砸到了她脸上。
北和溪。江北和袁小溪。两个名字嵌在一起,做成了公司的招牌,挂在工商注册信息上,印在名片上,写在招聘网站的首页上。
只要是认识他们的人,看到这个名字会联想到什么?以后公司做大做强了,会有更多的目光汇聚过来。这算什么?一个纪念?一个宣言?还是一个他不打算藏也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堂而皇之的昭告?
他有想过她吗?她结婚了!丈夫是他名义上的小舅舅!
“袁小溪!”
有人在叫。
袁小溪转过身,逆着午后刺眼的阳光,看到对面马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了一个人。深灰色的衬衫和黑色长裤,一双桃花眼弯着。跨过人行道边上的矮护栏,小跑到她面前站定,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阿南。
袁小溪又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她脱口而出。
阿南笑着。终于又靠近她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涌,从心脏一路泵向四肢百骸,每一根毛细血管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名字。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恰到好处,往他鼻子里钻,他感觉自己的尾椎骨又开始发麻了。
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他们回国的消息他是从父亲和助理的通话里偷听到的,听到之后他就坐不住了,马上订了飞春城的机票,跟家里说去夏国考察一下市场,他妈还夸他终于知道上进了。
他到了春城,打听到陈词住在中盛酒店,那是春城的地标建筑,她应该也在那里,于是他也办了入住。
他不敢直接联系她,怕她反感,又忍不住想见她。他在酒店大堂里假装看报纸坐了两个小时,终于看到她了。却没有勇气过去。看着她上了一辆车。他于是跟着来到了医院。又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她出来了,和另一个人。他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她,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他是叶祥德的儿子,泡过的妞自己都记不清了,从来都是女人主动贴上来,他只需要挑挑拣拣。他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人追到异国他乡的街头,像做贼一样躲在车里偷看?
但现在他站在她面前,所有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嘲讽都消失了。
他不想管了。疯了就疯了。他满脑子都是她。想亲她,想抱她,想把她摁进怀里,做那天在沙滩别墅没有做完的一切。
袁小溪不知道阿南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看出来阿南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眼睛太亮了,呼吸有些急,站在她面前的姿态带着不合时宜的紧张和兴奋,像一只拼命摇尾巴但又不敢扑上来的大狗。
她不喜欢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在沙滩别墅他亲了她后升级成了清晰的厌恶。但他是叶祥德的儿子。叶祥德是他们在国最关键的合作对象,是扳倒阿努查的核心力量。她不能让个人的厌恶影响到大局。
她礼貌微笑着,又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里?”
阿南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袁小溪看了太久,他赶紧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我爸让我来找你们。”
袁小溪立马严肃起来。
叶祥德让阿南来找他们?她不记得陈词提到过这件事。但转念一想,陈词和叶祥德之间的联络渠道不止一条,有些事情可能直接通过赵有年那边转达了,她不知道也正常。而且阿南是叶祥德的儿子,派儿子亲自跑一趟传递消息,也不是说不过去。
她信了。
“什么事?”她问。
“先上车吧,车上说。”阿南侧过身,指了指停在马路对面的黑色轿车。
袁小溪犹豫片刻。她不想跟阿南单独相处,但如果是叶祥德的事,站在马路边上谈确实不合适。她跟着阿南过了马路,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之后,她以为阿南会在车上说正事。但并没有。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后退。袁小溪在心里默默数着路口,打算等阿南一说完事情就下车。
车子停在了一个她没来过的地方,一条闹中取静的巷子里,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改建的私房菜馆,门口没有招牌。阿南领着她往里走,轻车熟路的样子。
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了一间独立的包间。包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一张红木方桌,两把太师椅。
袁小溪在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眼下的环境。私密安静,适合谈事,但也适合约会。她的警惕心提了起来,但面上一点都不显。
服务员递上菜单,阿南接过来,殷勤翻开推到她面前:“小溪,你看你想吃什么。”
袁小溪一点都不想点菜。她只想尽快知道叶祥德到底有什么事,然后结束这场她并不享受的饭局。但服务员站在旁边,面带微笑等着她开口。她不能让场面太难堪。
“我都可以。”她把菜单推了回去。
阿南又推过来:“你爱吃什么点什么。”
袁小溪翻开菜单,快速扫了一眼,随手指了两个最素的菜。阿南又加了几道,显然嫌她点得太少。服务员记完菜名,微微鞠了一躬,退出了包间,顺手把推拉门轻轻合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袁小溪就开了口。
“叶先生让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想过阿南为什么不去找陈词,而是来找她。因为他们先前给外界的人制造了一个她和他是学生时代好友的印象。
阿南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袁小溪倒了一杯茶,“我爸已经在议会上对阿努查正式发起了抨击。”
这句话是真的。他把叶祥德在议会上的发言内容大致说了一遍。阿努查参与人口贩卖、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收受贿赂、滥用职权,每一条都附上了对应的证据材料。
发言结束后,议会当场投票通过了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的动议,阿努查被暂停了一切职务,接受严密审查。他手下的几个关键人物也陆续落网,包括芭芭雅警署的最高长官,在自家别墅里被带走,整个过程被媒体全程跟拍。
说完,阿南拿出手机,翻出一篇国最有影响力的媒体发布的深度报道,把屏幕转向袁小溪。
报道的标题用了文和英文双语,配图是阿努查在办公室里被调查人员带走的照片,旁边还附了一张地下空间铁笼子的资料图。全文洋洋洒洒几千字,把精神病院地下实验的始末,涉案人员的背景,受害者的情况和各方对此的反应全都梳理了一遍。
袁小溪接过手机,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很奇怪,这是她以前做梦都想扳倒的人,但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并没有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