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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从水底浮上来,碎片化的记忆和现实猛地撞在一起。
芭芭雅医院的电梯里,突然响起的闷声,捂着胸口倒下的江北,以及巴颂面无表情的射击。
她从病床上跳起来,但很快又被按住了。她被罩上了麻袋。
江澜说,你还有脸来?你个狐狸精!江北就是被你害死的。
她躺在那张大床上,即便抱着自己的阿贝贝,蜷缩成一团了,依旧觉得冷。
她观察着计算着陈词的上班下班时间,可以精准到分钟,但她扑倒他,用嘴堵上他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怕的要命。
她知道陈词是不近女色,不讲情面的,而且早就把她看得透透的了。
但她太想杀掉那些人了,偏她什么都没有,她能够得着的最厉害的人只有他。
她甚至没有耐心等。因为不知道江北的余荫还能庇护她多久。
她知道陈词是他的小舅舅。
可他死了,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什么道德伦理,通通见鬼去吧!
她计算着陈词跟她做的时长,揣摩着他是否上瘾,以及上瘾到了哪种地步,盘算着什么时候开口提出她的要求。
她开枪杀了逼着她从四楼跳下来的人。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如愿让杀害江北的巴颂也受到应有的惩罚。
但今天现在,她看到了江北。活生生的。江北没死。她熟悉他的味道,淡淡的松木香。现在又混杂了淡淡的医院气息。
可她已经和陈词睡在了一起。
袁小溪想推开江北,但他的身体像一堵墙,纹丝不动。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分毫都不让离。
她攥着拳头,费了好一番劲用它隔在两人之间。尽力躲避着江北压下来的头和脸。
江北终于停下来,微微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目不转睛看着她。他的呼吸又重又急,身体强烈反应让他的脸颊也烧起来。
但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指腹的触感粗糙而滚烫。像是在确定她的真实性。
一会后,他用嘶哑得几乎变了调的嗓子问:“吃过了没有?”
这句话袁小溪熟。她一下子落泪了。
江北其实他更想问别的。他想问她好不好,想问这几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委屈?
他的意识在重症监护室里飘忽了好几个月,昏迷和清醒的边界模糊得像一片灰色的海,什么都记不清了,唯独有一个画面始终刻在他脑子里,反复重播。
他倒在地上,望着电梯间顶上的灯,旁边是她躺着的病床。他在想,我要死了吗?她怎么办?
他听到她突然尖叫了一声,从病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随后响起的两声枪响在病床突然起来的剧烈晃动间失了准头,一个打中他的腹部,一个打中病床的腿后,又射中他的肩膀。
它们原本应该瞄准的是他的脑袋和他的心脏。
他捡了一条命。她救了他。
但她被周围的人死死按住了。病床依旧在剧烈晃动着,直到她被套在袋子里,丢到了电梯的角落。
他眼睁睁看着她,不知道她在袋子里面怎么样了?心疼几乎要昏死过去。
电梯门开了,陈词进来了,他被抬上了担架和平车。他知道她在那里,但他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她越来越远。
他每每想到这个,心都要碎了。她那么娇气的一个人,怕疼,怕冷,时间长点就要喊停。却在那时,从病床上跳了起来,力气大得使得电梯间都晃动了起来。可她原本腿上打着石膏,肩膀和头颈缠着绑带,身上多处伤。
江北看到袁小溪落泪,一下子慌了。
“怎么了?”他问。
袁小溪摇头。
她把一切都搞砸了。江北没死,但她睡了江北的小舅舅。
江北越发慌了
他从没见过袁小溪哭过,她从景程酒店的四楼跳下来,脚踝骨折,浑身是伤,也只是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哼了一声,痉挛了一下。
但现在哭得浑身发抖,像一个被摔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瓷娃娃,每一道裂缝都在往外渗血。
他慌得手足无措,弯下腰与她齐平,手忙脚乱去擦她脸上的眼泪,一边擦一边小心翼翼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我刚才弄疼你了?”
袁小溪摇头,眼泪越掉越凶。
“我错了!”江北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太急了,他不该一见面就这样,他把她吓到了。
“对不起,小溪,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好不好,骂我也行,你别哭......”
江北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最后实在没办法,伸手想要把袁小溪搂进怀里。
袁小溪阻止了他。她伸手按住了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