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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听到袁小溪前面的话,就已经在想回绝的话。
打手?保镖?这类人可不能他们能招惹的。但他听到袁小溪最后的话,那些已经想好措辞迅速被咽下下去。
他把两张素描并排放在桌上,又看了看。
一个可能是暹国黑警,一个可能是跨国打手,一个年轻女人要查这两个人。他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接这单生意到底是撞了大运还是捅了马蜂窝。但钱不是问题这几个字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大到他愿意暂时不去追问那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郑重其事伸出手。
“行,您的这两单我们接了。费用我回头拉个明细给您,包括预付款、差旅费、应急储备金,每一项都会列清楚。我们这边会派最好的兄弟过去,优先处理您的案子。”
袁小溪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比想象中有力,和他那张学生们的脸不太匹配。
她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们的明细。”
从顺风商贸出来,袁小溪来到了春城体育中心射击馆,在门口的简介下逗留了一会,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进去了。她相信她的身份验证不会有问题。她希望自己再次踏上暹国时,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年关将至,春城的街头挂起了红灯笼。袁小溪挑了一个周末,拉着袁耀天去了一趟商场,给袁成海和郝翠枝各买了两身新衣服。
袁耀天翻到衣服的标价,示意袁小溪赶紧看看,别乱来。
袁小溪眉眼没动,直接让售货员打包。
她没跟袁耀天解释。他少根筋。她说她在档案馆上班,他信了。她说她在每晚在档案馆的职工宿舍住,他也信了。
档案馆的工资不高,但福利可观,年底的年货发了不少。她一并都拉到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里。
她现在已经通过银行的冯经理在邻省一个叫昌安的小城买了一套三居室,又盘下了一间临街的门面。
昌安离春城不算太远,但已经出了滇省的地界,是个安静本分的小城,没有边境的乱象,也没有太多外来人口的搅扰,治安好,生活节奏慢,很适合袁成海和郝翠枝养老。
门面就在那套房子所在的社区楼下,前面是铺面,后面带着一间小库房,以前是开便利店的,格局稍加改造就能做修车生意。
冯经理帮她打点得妥妥帖帖,房本和铺面的转让合同都已经办妥,钥匙也交到了她手里。
她计划等这次年一过,就安排人开车把袁成海、郝翠枝和袁耀天一起送过去,从此他们在昌安开始新生活,跟牛头村彻底切断联系。
这天晚上,袁小溪洗了澡,对着镜子好好收拾了一番。
陈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他照例换了拖鞋,洗手,进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披着睡袍走进卧室。
他掀开被子躺下来的时候,袁小溪主动依偎了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里面的心跳渐渐急促起来。
相处这么些天,袁小溪已经摸透了陈词的规律。他根本禁不起她的撩拨。她的体质对他的吸引力很明显,只要她靠近,他的身体就会诚实做出反应,心跳加速,呼吸变沉,体温升高,平日里那个冷硬如铁的外壳会在几秒钟之内出现裂缝。
但他的自制力同样强大。他给自己设了一条极其严苛的红线,绝不在她身边留宿。
每周四次,每次半小时。规律的令人发指。
完事之后他会流连一会,然后毫不犹豫起身离开,去卫生间冲冷水澡,再披上睡袍回到书房,打开台灯继续办公,最后在书房的铺盖上一个人睡到天亮。
她从不干预他的这些习惯。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在那张空旷的大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闻着绒布上熟悉的味道入睡。
她仰起头,在陈词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要过年了,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陈词立刻倾身下来,堵住她的cun,好一会后又移到耳垂,间隙说出来的话,依旧平仄冷清:“不合适。”但呼吸是乱的。
袁小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安全。从春城到西林县,再到羊口镇,路途遥远,中间要经过好几个偏僻的路段。虽然她是陈副市长的人这件事,该知道的人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他的车会经常停到档案馆门口。
她已经住进中盛酒店他的套房里。
这些不是秘密。
不过,他未婚,她未嫁。这些无可厚非。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大摇大摆跑到边境小镇上去冒险。她没有忘记在景程酒店避难的那一晚,那个一脚踹开房门的高大男子。
他看到她的第一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裤子。那么迫不及待。
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那绝对是个疯子,疯起来不顾一切,不会在乎她是谁罩着的人。
她不知道这样的疯子还有多少个,但她半个都不想遇到。
不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年,她要回去。要和袁成海、郝翠枝过最后一个团圆年,然后把他们送走。
还有顾秉正。她要把他接到春城来。
顾秉正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盛夏去世之后,盛喻兰只把最关键的部分托付给了顾秉正。
压制体质的过敏药是由他转交的。也是经他的手,她被送到袁成海和郝翠枝身边。他们对她虽说不上好,但也不坏。换一家人,她未必有这么好运气。
羊口镇那边的村子,重男轻女比比皆是。
要不是有顾秉正看着,包不准她早就被郝翠枝安排嫁人换彩礼了。
这种情况,在她们那里可不是个例。
就因为他是盛夏的大学校友,这些年来秉正对她的照顾可谓尽心尽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乡镇医生对资助对象的范畴。
没有他在中间牵线搭桥,没有他隔三差五去她家,她活不到这么大。
那些人既然能到春城二中那边的老房子里翻箱倒柜,就迟早会查到羊口镇,查到顾秉正的头上。
她想把他接到春城来。这里到底是滇省的省会,安全系数比接壤国的羊口镇要好太多了。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想请他帮忙。盛喻兰留给她的彼岸花已经开花,但她仍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用。
虽然她还有两瓶药,但这药总会过期,总有用完的时候。
顾秉正当初给她的过敏药是盛喻兰定期提供给他的,他负责转交,他并不知道配方。
但他是个医生,本身就会捣腾些中药膏中药丸,肯定琢磨过这所谓的过敏药到底是什么。
她想请他帮忙把药的成分分析出来,哪怕只是推出大致的配方方向也好。
这几个月来她虽然没有出现过失控的情况,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排卵周期的时候身体的yu望会比平时强烈。虽然没到失控的地步,但那种被身体的本能驱使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不想被身体的yu望主导,不想有朝一日因为一次周期的波动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一切毁于一旦。
虽然她也知道,很多正常女性也会这个时期出现这种情况,但她的激素水平比她们高太多,她不能把自己当一个正常人。
袁小溪边诱惑着,一边问:“你可不可以派人送我回去?我不想坐绿皮火车。人又多又挤,一趟下来腰都要断了。而且,我已经大半年没回去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陪他们过年。
这是她的心里话。自从上次跟江北回了一趟老家之后,她再也没有踏上过那条从春城通往牛头村的漫长山路。那次虽然路途颠簸,但江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她并没有觉得路上有多累。
陈词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压了上来。
第二天,袁小溪接到了陈词的司机赵有年的电话。
“袁小姐您好,我是赵有年。”
“赵师傅您好!"
电话里的赵有年很客气:“陈总说,您打算回一趟老家?定了日期吗?他让我跟您回去一趟。”
袁小溪大喜,连忙拿过日历:“定了!就小年这天!”
“好,我知道了。您大概什么时候出发?我先准备一下!”
袁小溪说了时间。
赵有年一口答应:“......小年那天出发,那我们大概二十六号那天能到羊口镇。”
“对!我哥和我一起回去!”
“哎,好的!您要带回去的东西多吗?”
“不多。
挂了电话,袁小溪心里高兴了好一阵子。她知道有陈词的司机随行,就等于昭告了所有人:她是陈会长的人,谁敢动她,就是动他陈词。
赵有年那张脸估计已经被很多人有心人印在了脑海。他本人也是退伍军人转业,相信身手绝对不赖。
到了出发这天,天还没亮透,袁小溪就起来了。到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时,袁耀天还没醒。她一把掀了他的被子,催促赶紧刷牙洗脸。
又把客厅的行李整理好。将给袁成海和郝翠枝买的衣服装进一个行李袋。又塞了些春城的特产。几盒糕点,几袋腊味,一条云烟,还有一大堆档案馆发放的年货。
赵有年这次没有开陈词常坐的那辆奥迪,而是换了一辆越野车。
赵有年看到袁小溪出来,微微欠身:“袁小姐!”
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
他四十来岁,穿一件深色夹克,身板挺直,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利落。
袁耀天打着哈欠出来,看到赵有年,他愣了愣。
袁小溪忙着整理东西,他凑了过去,低声问:“这谁呀?”
袁小溪琢磨了一下。不能直接说是中盛集团陈词的司机,以袁耀天的脑袋,估计会宕机之后马上沸腾。
“赵师傅!”
袁耀天已经被袁小溪这些天的大手大脚刷新了三观:“你在网上约的吗?这得多少钱?”
袁小溪忙,没耐心解释:“有车你就坐,费那么话干什么?让开!”
赵有年看着袁小溪提着东西,连忙过来帮忙,细致周到把东西放好,全程脸上笑容不减。
袁耀天挠了挠头,逮了袁小溪过来的空隙,跟上她唠叨:“袁小溪,你真跟江北分手了?”
袁小溪正在收拾,闻言顿了下。
袁耀天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往下说:“在春城这阵子我没见过江北,前几次问你你都不高兴,我猜你们可能分了。唉,其实分了就分了吧,江北家里条件虽不咋地,但人其实挺好相处,说话也不摆架子,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又往越野车那边努了努嘴,把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就算跟江北分了,也没必要找年纪这么大的吧?这也太大了,快四十了吧?”
袁小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她狠狠踢了袁耀天一脚:“你给我闭嘴!”
袁耀天被她踢得龇牙咧嘴,揉着小腿,不敢出声,但还是忍不住用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赵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