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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溪把自己的东西从江北的房子里搬了出来,搬进盛喻兰的房子里。
她的东西不多,衣服鞋子等大多都是江北买的,这些她没动。电脑杯子和她的阿贝贝等,一个箱子就够了。
盛喻兰的房子打扫起来也简单,窗户和门长期关着,打开来通通风,扫个地,擦擦灰,就可以住人了。
前些时候下了雨,院子里积了一层落叶。她扫干净后,发现花盆里的彼岸花已经出土,细伶伶的杆顶着两片新叶。居然与满院子的不知名植物一模一样。
同样的细长叶子,平行展开的叶脉根茎也一模一样。
袁小溪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是荒谬还是恍然大悟的情绪。她一直以为彼岸花是什么稀罕遥不可及的东西,藏在宴家庄的深山老林里。成天琢磨要种出来,结果就在她的眼皮底下。
这里种了十几盆,满院子的绿和细长的花瓣,长势喜人。
可惜她仍然不知道该怎么用这个来配药。
她临终的时候说得太含糊了,只说她从小吃的那些抗过敏药,其实是为了压制她的特殊体质,药是用彼岸花的汁液提炼而成的。
但汁液怎么提取?从叶子里榨还是从根茎里熬?配比是多少?有没有其他辅料?她对这些一窍不通。
不过没关系了,过去的两个月她并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
搬进来的第一晚袁小溪很晚才睡。半夜惊醒,她也没有过渡的恍惚,这些天养成的习惯,她一下子醒透了。
动静是从院子的方向传过来的,咔嚓一声,很轻,像是枝条被踩断发出来。
袁小溪想起堆放在院子角落的垃圾,那些以枯枝败叶为主。她原本打算明天清走的。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没动,但汗毛已经竖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了隔壁陈奶奶说过的话。那时候她才把出租屋退掉,将自己的东西一部分搬到了江北家,一部分搬到了这里。在这里第一次尝试种彼岸花。隔三岔五过来看。
陈奶奶说夜里听到这屋里有动静,怀疑进了老鼠,让她把门窗关好。
她听进去了,把全屋都翻了一遍,但没有发现老鼠的痕迹。
现在想来,应该不是老鼠。是这屋里进入了。
这里一直被人盯着,她去世后,那些人进来了。
华南和济医院的二十二楼他们进不去。江北所住的高档小区门禁森严。只有这里,他们熟门熟路。
袁小溪决定豁出去了。
夏国不是暹国。这里法制健全,政治清明,不是军政派系割据的丛林。
这个小区虽然年限不短,但因为紧邻春城二中,周边全是学区房,治安管理一直很严。小区门口有监控,每栋楼的楼道口有监控,学校围墙上也有监控,几乎无死角覆盖。
而且派出所就在两条街之外,出警最多五分钟。如果外面的人真想硬闯,她只要喊一声,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会亮。
袁小溪翻身坐起来,啪地一声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暖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她又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谁?”她冲着窗户外面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晾衣绳上挂着一个空衣架,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一切都跟她睡前一样。
但袁小溪知道有人来过,她现在对她的直觉深信不疑。
她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拿着手机照院子。
几分钟后放下窗帘后,她回到床边坐下来。
没有关灯,就那么靠着床头坐了一夜。
天亮后,袁小溪拄着拐杖,来到狗市。
春城的狗市在城郊一个露天的集市上,每周三和周六开市。她袁小溪到的时候还很早,摊贩们正在摆摊,铁笼子一个挨一个排成了两排,里面关着各种品种的狗。
摊主看到袁小溪拄着拐杖走进来,热情迎上来。
“小姑娘,买狗啊?喜欢什么样的?我家有泰迪、比熊、柯基,都是打过疫苗的,性格温顺,不吵不闹。”
袁小溪没有看笼子里的小型犬,晃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单独的铁笼上。
那里面趴着一只大狗。皮毛是纯黑色的,肌肉线条结实,四肢修长有力。即便趴着也能看出体型不小。
它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系在笼子的铁栏杆上。和旁边拼命摇尾巴讨好人,汪汪叫着吸引注意力的宠物狗不同,它一声不吭。
“那是什么狗?”袁小溪问。
摊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面露难色。“那是杜宾,还没剪耳。小姑娘,这种狗不太适合当宠物养,它战斗力强,性子烈,一般人驾驭不了。
“多少钱?”
摊主犹豫了一下,报了一个价,比泰迪和比熊便宜不少。显然这只杜宾在他手里待了一段时间了,问的人多,真买的没有。
报了价后他还是不甘心,又补了一句:“小姑娘,我不是不想卖给你,但这狗真的不是宠物狗,它护主,护地盘,训练不好容易出事。你要是想找个伴,那几只比熊多可爱,还便宜。”
袁小溪蹲下来,隔着笼子看那只杜宾。杜宾也看着她。
“它咬人吗?”她问。
“不咬主人,但陌生人不好说。这狗是我从一个退役的警犬训练员手里收的,基本的服从训练都做过,坐、卧、随行、禁止都会,就是没剪耳没断尾,品相上差了点。你要是真心想要,我可以教你基本的喂养方法和注意事项。”
袁小溪站起来,问怎么养,吃什么,有什么要注意的等等。
摊主见她认真,也不再劝了,跟她讲了一遍。
杜宾犬属于大型工作犬,精力旺盛,每天需要足够的运动量,最好能有一个独立的院子让它活动。
袁小溪听完,没有还价。院子她有。她要的就是一只护主,护地盘,战斗力强的狗。
钱到账,摊主把杜宾犬从笼子里出来,换了一根新的皮绳交到了袁小溪手里。又送了一小袋犬粮和一条旧毯子。
“前三天别给它洗澡,让它先适应新环境。有事给我打电话。”
袁小溪道了谢,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狗绳,带着杜宾犬回了家。
回家后,她把院子又捣腾了一番,花盆等之类全部搬到了院子靠东墙的一角。另一边则用几块旧木板搭了一个简易的狗窝。
捣腾好后,她把杜宾犬牵过来,教它认窝。
中午,她又在网上下单了两根电gun和一个便携式报警器。
这天晚上,院子里除了狗的动静,再没有其他响动,她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袁小溪在训练杜宾犬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
“是袁小溪吗?我是李白羽。”
袁小溪连忙示意杜宾犬蹲下。她知道李白羽是陈词的助理。
“李助理您好!"
“你好!市档案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方便的话,就可以去报到了。”
袁小溪大喜:“方便!我需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带上身份证和毕业证就行,其他的不需要。”
“谢谢李助理!"
“不客气,地方你知道吧?就在市政府旁边,他们的办公大楼在右边,你进了院子往右拐,就能看到了。人事科在办公大楼的六楼。”
“我记住了,谢谢李助理!”
挂了电话,袁小溪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坐出租车到档案馆时,档案馆的工作人员刚上班。
她来到办公大楼,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在门口站着,打量了她一通后问:“你是袁小溪吧?”
袁小溪连忙点头:“对,我是。”
“你跟我来吧。”中年女人边走边说,她姓刘,是人事科的。
袁小溪跟着刘姐来到了人事科,填了几张表。又复印了身份证和毕业证,录了指纹做了工牌。
整个流程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办完了。
接过工牌,袁小溪心里感慨,有人果然不一般。她在星海设计的入职流程可比这个繁琐多了。
刘姐又问:“小袁,你要不要宿舍?我们单位有职工公寓,就在市政府大院旁边。走路五分钟就能过去。不过,条件一般,单间带卫生间,一个月要收十几元的管理费。”
袁小溪连忙点头:“要!”
刘姐打了个电话。通话完毕,她笑着说:“你直接过去吧,我跟他们说了。”
“谢谢刘姐!”
刘姐开了张条子,递给袁小溪:“你上午先把宿舍安顿好,下午两点来上班,直接找于主任。
袁小溪又道了谢,拿着条子出了门。
职工公寓是一栋六层的灰白色楼房,外墙刷着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水刷石,楼道里贴着防滑瓷砖,打扫得很干净。
她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门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单间,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
窗户朝南,采光不错,能看到隔壁市政府大院里那排笔直的银杏树。卫生间是独立的,虽然窄得转不开身,但热水器和马桶都是新的。
袁小溪简单收拾了一番。擦了灰,拖了地。又往春城二中那边跑了一趟,拿了床单被褥和洗漱用品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