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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但魅魔体质 19、第 19 章(第2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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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我现在有事,改天再说吧。”她打断了江北的话。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一会后江北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越发温柔,但语气里的失落同样也多:“行......那你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但他一直没挂,袁小溪耐不住了,直接点了挂断。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她知道自己的态度有点冷,但她现在脑子里全是检查的事,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应付江北这种随时随地准备把她宠上天的热情。

下午两点,抽血的结果出来了。

血常规、肝肾功能、激素六项等,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参考范围排满了整张纸。

她不是学医的,看不懂大部分指标,但她看懂了一个东西:箭头。向上或向下的箭头。激素六项那里一溜往上蹿的箭头,像一排被拉满的弓,齐刷刷指向数值上方。

她挨个看过去,有些指标只比正常范围高了一点,有些高了几倍,雌二醇最夸张,正常值范围值46-607pmol/L,但她的检测值高达六位数。显得旁边标注的正常值范围像个笑话。

促黄体生成素,比正常值高出数百倍。促卵泡生成素,同样高出数十倍。

她把报告单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没有印错。

头皮一阵一阵发麻,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细针在她的后脑勺上密密匝匝扎。她拿着报告单在检验科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推开了上午那间诊室的门。

还是那位女医生。她接过袁小溪递来的报告单,从上往下扫了一眼,然后轻轻咦了一声,眉头也皱了起来,表情从专业性的平静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惊讶。

她抬起头看了袁小溪一眼,目光又回到化验检查结果报告单上。

袁小溪心里七上八下:“医生,结果怎么样?我......到底什么病?”

女医生看着手中的结果单,一会后才说:“你去再查一个吧,这次不收钱。我给检验科打个电话,让他们给你加急。这次只抽一管。”

袁小溪没动,她看着医生,问:“再查?查什么项目?”

医生考虑了一会儿,大概觉得如实告知比隐瞒更合适。她把报告单摊在桌上,点了点那几个旁边有向上剪头的检查项目:“你这个结果......有点问题。一般来说,女性的激素水平在特殊时期会有波动。比如排卵期、月经期、怀孕、生病,都可能导致某些指标暂时性升高或降低。但就算是这些特

殊情况,数值也不会偏离正常范围太多,更不会出现像你这样……..……”

她指了指激素六项那一栏,表情有些纠结,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雌激素高到这个程度,促黄体和促卵泡也同步飙升,这在生理学上......基本上不大可能出现。”

“至少我没有见过。我在妇产科待了二十多年,各种各样的检查结果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到。虽然女性在排卵期,这三项指标也会升高,但高成你这样……………”

医生皱着眉,摇了摇头。

袁小溪又问:“那......我有可能是什么病?”

医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依旧在化验检查结果单上,斟酌了很久:“你还是重新查一下!”

袁小溪不死心:“您能跟我讲一讲,这几个指标都代表了什么?升高和偏低,一般出现在哪些情况下吗?”

医生有些不耐烦,但她还是指着化验检查单上的项目介绍:“雌二醇就是我们常说的雌激素,一般情况女性在排卵期妊娠期会轻度升高,如果服用相关药物也会导致升高。病理情况下,比如卵巢相关疾病,内分泌紊乱等也会升高,但你基本上可以排除,你的B超和其他结果都很正常,也没有使

用相关药物……………"

她把袁小溪化验检查单上几个格外突出的项目讲了讲:“......人体是一个非常精密的系统,各项激素各司其职,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哪个环节稍微出了一点偏差,其他环节立刻就会有连锁反应。如果有人体内的雌激素真的高到你化验单上这个数值,身体根本承受不了,早就出大事了。”

她看着袁小溪,语气斩钉截铁:“你这个结果......要么是标本在某个环节出问题了,要么是检测设备出了偏差,要么......”

她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说。

“雌激素这么高,正常人怎么受得了?”

袁小溪听到这里,心里一片死灰。

她不是正常人。

谢过医生,她把报告单折好收进包里,转身走出了诊室。没有去检验科重新抽血。

春城人民医院是三甲医院,是全市最大、影响力最广的综合性医院,检验科的仪器动辄几百万,每天的标本量成千上万,每一道程序都有严格的操作规范。

同事周岚岚的妹妹就在这家医院实习过。她听周岚岚讲过,现在医院管理严格,标本从采集到送检到出报告,每一环节都有条形码追踪,弄错标本这种事在正规三甲医院几乎不可能发生。

设备异常?那怎么上午做了那么多人的检查,偏偏就她一个人的结果出现了偏差?

不是标本和设备出了问题。是她不对劲。她不是正常人。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烈,马路上车来车往,人行道上挤满了拎着菜篮子的老头老太太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

一切都很正常,所有人都在过着正常的普通的生活,而她揣着一叠数值爆表的化验单走在人群中间,觉得自己像一个披着人皮的异类。

她上了车,刷了卡,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一栋一栋往后倒退的楼房和行道树发呆。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江北。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张涛。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张涛压低了嗓门的声音噼里啪啦炸了过来:“小溪,你今天上午怎么没来?严总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你不请假就旷工,云帆那边有个修改需求找你对接也找不到人,他脸都绿了!”

袁小溪如梦初醒。完了。她忘了请假。

她光想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事,上午又是抽血又是B超又是等报告,脑子里装的全是化验单上那排往上蹿的箭头和盛老师临死前说的话,把上班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严连胜虽然平时对她还不错,但在考勤这件事上从来不马虎,他最恨的就是员工不打招呼就玩消失。

挂了张涛的电话,袁小溪深吸一口气,拨了严连胜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袁小溪!”严连胜的声音像一枚被点着了的炮仗,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浪,“你今天上午干什么去了?啊?不来上班连个电话都没有?你不知道今天云帆那边有个急需求要你对接吗?你是怎么回事?”

“严总,对不起,我......”

她刚想说我身体不舒服,去了一趟医院,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这个理由太普通了,严连胜听了绝对不会气消。她当了三年打工人,太清楚老板在气头上听到身体不舒服时会怎么想了:不就是个头疼脑热吗?能有多大事?连请假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就你们事多!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找了一个事后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讽刺的理由:......我上午跟江总在一起,忘了请假。”

电话那头的炮火戛然而止。

两秒后,严连胜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从一个暴怒的老板切换成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哦!跟江总在一起啊,那没事没事,你怎么不早”

他的语气里带着心照不宣的愉悦,好像在说我懂,我都懂。

“下午你也不用急着过来了,好好休息!云帆那边的事我让张涛先顶着。”

“严总......”

“不着急不着急,你跟江总忙你们的,公司这边不用操心。对了,改天有空的话,你看能不能跟江总提一句,咱们公司和云帆那个二期合作的事......”

袁小溪敷衍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她靠在公交车的座椅上,看着窗外景致如流水过去,心里感慨。

她对江北并不感冒,哪怕睡了两觉,仍然觉得两人是两条不可能交集的直线,但江北这张牌很好打,也很好用,在她的生活里几乎是王炸的存在。

前一秒严连胜恨不得把她从电话那头批过去骂一顿,后一秒就变的和蔼可亲,还特意叮嘱:下午也不用来了,好好休息。

就因为她说了一句:跟江总在一起。

盛喻龙那一家子,她跑派出所,跑法院,自己蹲在门口用松节油擦油漆,折腾了那么久都没解决干净,江北一个晚上就全部处理完了。

如果说她的体质能给她加滤镜,那江北也有滤镜。现在,她就觉得江北没那么烦人了。

公交车到了站,袁小溪下车,来到盛老师家门口。

推开新换的防盗门,屋里还是大半个月前她收拾完之后的样子。客厅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半拉着,空气里有一种久未通风的沉闷味道,混着旧书和木质家具淡淡的气息。

以前她来这里,总有一种做客的感觉。盛老师活着的时候,她逢年过节来探望,有时候还会在厨房帮忙打打下手,但从不会乱动东西。

盛老师走后,她来收拾遗物办手续,也是尽量维持原样,把每个地方都还原成她生前的样子,好像这套房子不是留给她的,她只是临时帮忙看管的人。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是来翻箱倒柜的。

她先去了卧室。卧室里的老式实木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套上还留着洗衣液的淡香。

床头柜上放着盛老师的遗像,相框上的裂纹被她用胶带从背面粘好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打开衣柜,一股淡淡的樟脑球的味道飘了出来。

盛老师四季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冬天的棉袄用防尘袋套着挂在最里面,夏天的衬衫按颜色深浅排成一列。

她把衣柜从上到下翻了一遍,兜和边角也没放过。最后在衣柜的最底下摸到了几本老相册。

她把相册抽出来,盘腿坐在地板上,一页一页翻看。

头几张都是盛老师年轻时的照片。她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的确良衬衫,站在春城二中的操场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文雅而克制。

有一张是她站在讲台上的,身后的黑板用粉笔写着《静夜思》,讲台下坐着一排排仰着脑袋的学生。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把粉笔灰照得像飘浮的金粉。

袁小溪看着这张照片,想起盛老师在高中教室里给自己讲课情形,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翻到最后,一张略有些泛黄的照片从塑料膜的保护页里滑了出来,落在她的膝盖上。

照片上,盛老师蹲在一棵桂花下,怀里揽着一个小男孩。她穿着一件碎花衬衫,笑得眼角挤出了细纹。男孩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虎头虎脑的,咧着嘴冲镜头笑。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了色的字,字体娟秀端正。是盛老师的字迹:夏夏五岁,于人民公园。

夏夏。盛夏。

袁小溪盯着照片上缺了门牙的小男孩看了很久。

这有可能是她的父亲。

很可爱。

但她并没有从照片中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肉墩墩的小男孩笑得无拘无束,他不知道二十多年后自己会奔赴一个与世隔绝的山村支教,爱上一个让他甘愿入赘的女人,然后永远埋在了泥石流下面。

袁小溪把照片小心塞回保护页里,继续往下翻。

相册的最后几页夹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边角被磨出了毛边。

她打开信封往外一倒,几张薄薄的纸片滑了出来。

是汇款回执单。纸张泛黄发脆,边缘起毛,但字迹清晰可辨。她一张一张看过去,每一张的收款地址都是同一个地方:滇省西林县羊口镇春熙街秉正诊所。

收款人:顾秉正。

顾秉正!顾医生!

就是在她十岁那年确诊她对尘埃过敏,嘱咐她长年累月服用抗过敏药的顾医生。

他和她妈郝翠枝沾点亲,两家经常来往。她小时候叫顾叔叔,长大后叫顾医生。

盛老师和顾医生认识她并不觉得奇怪,秉正诊所就在羊口镇中学的旁边。

但盛老师为什么会给顾医生寄汇款?

而且一寄那么多年,在盛老师还没有来羊口镇中学之前就开始了,几乎每三个月一次,金额现在看起来不多,但在二十多年前也算不少了。

最近的一次是她升高中那年的六月。

她

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她吗?

抚养费?

袁小溪看向床头柜上的遗像。相片里的老人眉眼耷拉着,嘴抿得很紧,似乎有很多心思,似乎人生于她,悲苦多于欢乐。

她说,她应该姓盛,而不是姓袁,是她儿子盛夏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应该叫她奶奶,而不是盛老师。

既然是亲奶奶,她为什么不把她带到身边养?

春城二中的老师,不管是初中部的,还是高中部,不管是否退休,养一个孩子,应该问题不大吧?

比起羊口镇牛头村的村民,她这样的条件绝对可以碾压了。

她在牛头村的日子不好过。爸妈更喜欢哥哥袁耀天,哥哥的鸡蛋总是比她的多,过年买新衣服哥哥年年有,她隔年才有。她考上高中那年,爸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嫁人早点打工挣钱。

是盛老师以资助人的身份出现,她才有了继续上学的机会。

她一直以为那是父母重男轻女,是偏远山区的风气使然。可如果她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孩子,那一切说得通了。

亲疏有别。

对养女,给你一口饭吃把你养大已经是恩情了。

盛老师明明知道她在那里,明明知道她过的并不好,为什么不把她带走?

是因为宴南吗?

她的生母宴南月,让盛老师的儿子盛夏一见倾心,不惜入赘也要娶的女人。

盛老师早年丧夫,辛辛苦苦把独子拉扯大,大学也毕业了,结果儿子去山区支教,遇到了宴南月,不仅不肯回来,还执意要入赘宴家庄。

这对一个单亲母亲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所以哪怕盛夏和宴南月已经过世,她仍然没有释怀?

她恨宴南月抢走了她的儿子,害她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她连宴南生的孩子也不愿意亲自养?

可如果是这样,她又为什么要在二十多年里通过顾秉正的手源源不断汇款?为什么在她上高中的时候,又以资助人和班主任的身份走进她的世界?为什么临死前把房子和存款都留给了她?

是年纪大了,心软了?还是一个人独居太久需要一个依靠?而她刚好长大了?

袁小溪发现发现她对盛喻兰的了解少得可怜。她认识的那个盛老师,温和、严谨、学识渊博、对她关怀备至。

但

她不认识那个把亲孙女送走,持续汇款二十多年,在相册里保存着儿子五岁照片的盛喻兰。

这些不同侧面的盛喻兰拼在一起,她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让她能够理解的人。

袁小溪从地板上爬起来,又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书桌是老式实木写字台,抽屉上次被盛喻龙等人撬坏了,拉出来的时候咯吱咯吱响。

书架上除了教学用书和文学名著之外,最下面两层放着几个文件盒。她以前来打扫的时候看到过,但从没打开。现在她把文件盒都搬到书桌上。

第

纸

一个里面装的是大量的文献和手写笔记。有关于彝族的,苗族的,还有几个她连名字都没听过的西南少数民族支系的。

张新旧不一,有的是从学术期刊上复印下来的,有的是摘抄和批注,字迹密密麻麻,在页边空白处还有者留下的疑问和推论。

有关于民族文化的研究和族群迁徙路线的考证,还有一些关于少数民族特殊体质的记载和民间传说。

她在其中一本笔记本里找到了一张夹着的书签,是盛喻兰用一张旧车票改的,背面写了一行字:宴姓起源,东汉南迁,魏晋入滇。与当地土著通婚后形成相对封闭的血缘群体,不与外通。传有异,待考。

传有异,待考。

是指宴家庄的特殊体质吗?

袁小溪的心跳加快了。

盛老师为什么要研究这些?是因为………………她吗?她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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