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采薇窝在东湖湾规划旅行的同时，周明远也没闲着。

“你要去多久哦......一个星期？”

“我还想和你一起在江城呆几天，然后再结伴回家的。”

听到这个消息，钟雨筠明显兴致缺缺...

她指尖还残留着黎芝唇膏的甜香，混着浴室水汽蒸腾出的薄荷味，在鼻尖萦绕不散。顾采薇仰躺着，一动不动，任周明远的手掌覆在自己小腹上，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打网球留下的薄茧——那茧子曾无数次摩挲过她的脊背，也曾在暴雨夜替她擦干被雨水浸透的发梢。可此刻，这双手停得太过刻意，像一张绷紧却不敢落笔的宣纸。

她忽然抬手，按住他手腕内侧的脉搏。

咚、咚、咚。

跳得稳，却不够快。

不是她熟悉的那种、一触即燃的急促。

“你心跳好慢。”她轻声说，声音像裹了层蜜的薄冰。

周明远笑了一下，把脸埋进她颈窝：“刚洗完澡，血压低。”

“哦？”她指尖顺着动脉往上，划过喉结，停在他下颌线凸起的骨点，“那这儿呢？”

他没答，只是轻轻含住她耳垂，用牙齿磨了半秒，又松开，动作熟稔得像呼吸。可顾采薇分明察觉到，他舌尖的温度比往常低了半分，舌尖抵着耳道壁时，没有那种令她脚趾蜷缩的酥麻震颤——那是他情动时独有的信号，是身体先于意识递出的降书。

她忽地翻过身，跨坐上去。

睡裙下摆滑至腰际，月光斜斜切过她紧实的小腹，勾勒出两道若隐若现的马甲线。她俯身，长发垂落，扫过男人胸膛，发尾沾着他微凉的皮肤。她盯着他眼睛，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暖黄的光，也映着他眼底一丝来不及藏尽的怔忪。

“老公，”她拇指蹭过他下唇，力道很轻，却像在试刀锋，“你是不是……在想别人？”

空气凝了一瞬。

周明远睫毛颤了颤，笑意未褪：“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她膝盖微微收紧，压住他髋骨两侧，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气音，“你刚才吻我时，左手无名指在抖。你只有紧张的时候才这样——比如第一次带我去见你爸，比如签婚前协议那天。”

他喉结滚动，想开口。

她却突然低头，额头抵着他额头，鼻尖相碰，呼吸交缠：“别骗我。我知道你今天见过她。”

周明远闭了闭眼。

顾采薇没等他回答，已直起身，指尖挑开他睡裤松紧带，顺势往下探。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她太熟悉他身体每一处敏感带，太清楚哪里一碰就硬，哪里一揉就喘。可这一次，当她指尖触到那处温热时，男人身体猛地一绷，不是兴奋的弓起，而是防御性的僵直。

她停住了。

指尖悬在离他皮肤半寸的地方，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羞耻，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拧绞。

原来真的会痛。

不是电视剧里浮夸的撕心裂肺，是钝刀割肉式的闷痛，从心口蔓延至指尖，再顺着脊椎一路爬升，最后停在后颈，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痣，黎芝曾用唇瓣反复描摹过三次。

“薇薇……”周明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慢慢收回手，用拇指腹擦掉指腹一点并不存在的湿意。然后扯过被角，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黑沉沉的，像两口古井。

“我想起件事。”她声音很平，“高二那年，我在校门口等你放学。你和黎芝一起出来的，她帮你拎着网球包，你单肩背着书包，边走边笑。她鞋带散了，弯腰系的时候，你顺手帮她把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周明远呼吸一滞。

“那天下雨。”她继续说，视线落在天花板某处，“你把伞全倾向她那边，自己左肩湿透了。我站在便利店屋檐下，手里攥着给你买的热奶茶，塑料杯被我捏变形了，糖浆漏出来，黏了满手。”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时候我就知道，”她顿了顿，嘴角竟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心里有块地方，永远不归我管。”

周明远伸手想抱她。

她侧身避开，赤脚踩上地毯，走向落地窗。月光倾泻而入，将她背影镀上一层银边，纤细却挺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她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你爱她。是你明明爱她，却还要每天晚上抱着我，叫我‘老婆’，哄我入睡，替我盖好踢开的被子——你连敷衍都做得这么温柔，温柔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周明远坐起身，抓了抓头发：“薇薇，我……”

“嘘——”她食指抵在唇上，转身时眼里有泪光，却没落下，“别解释。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走回床边，蹲下来，与他平视。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明天开始，我们分开睡。”她说，“主卧给你，次卧给我。浴室轮流用，早餐各吃各的。你不用改习惯，我也不需要你假装。”

“这算什么？”他声音发紧，“冷战？”

“不。”她摇头，指尖拂过他眉骨，“这是止损。”

她站起身，去衣帽间取了条薄毯，又折返。将毯子仔细铺在次卧门外的地板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布置婴儿床。

“我睡这里。”她指了指毯子，“门不上锁。你想进来，随时可以。”

周明远看着那条浅灰的羊绒毯，像一道无声的休战书，横亘在两个世界之间。

他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刻——黎芝躺在血泊里，手腕动脉喷涌的血溅上他眼镜片，视野一片猩红。救护车鸣笛声刺耳，他握着她越来越冷的手，听见自己嘶吼：“撑住！我还没告诉你……我其实……”

没说完。

后来他活了，带着所有记忆重来。

可有些事，终究改不了。

比如黎芝注定会在高三那年车祸失忆，比如顾采薇注定会在大学毕业后接手家族企业，比如他注定要在两个女人之间反复横跳，像一个永远无法通关的副本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