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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举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放心,放心。”
“小弟这人素来稳得很。”
陈清称病,并不需要真拖个三年五载,只要他在辽东,辽东的现有体系就会一直运转下去,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一两年,他就能有完全的自保之力。
甚至陈清可以笃定,他的这个举动,并不会让朝廷跟辽东直接翻脸。
建州三卫都在朝廷脸上跳了这么多年了,朝廷也始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蝇营狗苟的文官们,下不了这个决心。
一旦两年之内朝廷下不了决心,再往后下决心,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了。
等到他陈大老爷大势成就,后面的朝廷就只剩下安抚这一条路可以走。
所以陈清才说“稳得很”。
唐璨低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那好,再过几天我带仪鸾司那些人再来看你,然后就给朝廷去文书。”
陈清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有劳兄长。
二人举杯对饮,一直喝到深夜。
之后,唐璨又在自在州待了几天,每次前来求见,都被以陈清病重拦了下来,等到了初五这天,他才终于见到了陈清。
此时的陈清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虽然谈不上气若游丝,但一看就病得不轻。
唐璨没有办法,只好慰问了几句,这才带人回到住所,给朝廷以及太后娘娘,各自去了一道文书,之后他便安心在自在住了下来,等待着朝廷回信。
此时还是正月天,天寒地冻,赶路实在是不易,等仪鸾司的人带着他的两道文书回到京城,已经是正月十八,此时朝廷刚刚结束休沐没几天,正值年初,各种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唐璨的文书一路送到宫里和内阁,差点就被堆进了内阁纸片一般的文书里没了踪影,好在裴相公眼睛尖,从一堆文书里挑出来了这一份,看了之后,又送给了谢相公。
谢相公看完之后,脸色变得不大好看,他沉默了一番之后,想要召集内阁几个宰相议事,想了想之后,又觉得因为陈清生病这件事大张旗鼓,又不太值当。
于是他把文书递给装业,默默说道:“功达替我转送给赵相公罢,另外让郭相也看一看,下次内阁议事的时候,说说这件事。”
裴相应了一声,然后低声道:“谢相,看来陈子正是不愿意回来了。”
“太子太保加世袭侯爵,他犹不知足。”
裴相公沉声道:“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才多大年岁,他才出仕多少年?”
今年是弘治二年,满打满算,今年的陈大老爷,也不过二十七岁。
谢相公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说道:“这个人从进京那天开始,就跟别人不一样,先帝驾崩之后,他自觉没了靠山,想方设法去了辽东,说什么为国整军!眼下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不过不算是什么大事。”
“等下次内阁议事的时候,再一并议论。”
“好。”
裴相公点头,拿着这份文书,在内阁之中传阅。
又是几天时间过去,内阁简单议事之后,便一起到了仁寿宫,禀报朝廷里近来的一些大事,以及辽东的事情。
等朝廷里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之后,谢相公出班,对着太后娘娘欠身行礼:“娘娘,派去辽东的使者,已经给回信了,说陈少保在辽东重病,无法回京。”
秦太后缓缓点头,眉头微微皱起:“哀家前几天,也收到了唐璨送回来的文书,正想与诸位相公商议这件事。’
“该如何是好?”
谢观微微低头道:“娘娘,辽东如今已经稳固,陈少保在辽东诸事,已经大功告成,不妨先停了他钦差的差事,让他好生养病。”
“同时布告辽东都司。”
这就是要免去陈清在辽东的官职名分。
秦太后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段时间,她跟着元甫相公学了不少东西,也多少理解了什么叫做“制衡”,回头想起来陈清在京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