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维克多一时语塞，贝贝的确猜的都对。

他的确不是单纯以谈合作为目的来找她的，不过就这么被对方直接揭穿，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你直接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让他...

维克多没动。

他站在原地，手指插在裤兜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枚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右肩胛骨的位置还隐隐作痛——那是坠落时撞在草坡上留下的钝伤，但远不如此刻胸腔里翻搅的滞重感来得尖锐。

凯文皱起眉，声音压低了半度：“维克多？”

萝西蹲在餐桌旁，双手攥着裙角，膝盖上沾着泥点，像一尊被骤雨打湿的瓷雕。她没抬头，可维克多能感觉到她的视线正黏在他指尖的位置，仿佛那枚U盘是烧红的炭块，而她正等着他把它扔进火里，或者——亲手捏碎。

“我需要五分钟。”维克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单独。”

凯文愣了一秒，随即冷笑：“现在？你知不知道那个压缩包解封倒计时只剩一百一十三分钟？你以为这是拍电影？还能给你打个暂停键？”

“就五分钟。”维克多抬眼，目光平静，却沉得像山体断层，“如果我不交，你强行搜身，结果一样——但我得先确认一件事。”

凯文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嗤笑出声：“行啊，维克多·莱恩，你他妈终于学会把‘信任’当筹码使了。”他转身抓起桌上一杯没喝完的冰水，仰头灌下半杯，喉结滚动，“五分钟后，我要看到U盘插进读卡器。否则——”他顿了顿，将空杯重重顿在桌沿，“——我就用凯文·斯通的名义向全网直播你今晚干的每一件蠢事。包括你冒充记者、闯入服务器、伪造工牌……还有，”他斜睨一眼缩在角落的萝西，“你抱着她从三十八楼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顺便把她脖子拧断。”

这话太毒，毒得凯文自己说完都绷紧了下颌线。

维克多没反驳，只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萝西猛地站起身，裙摆带翻了椅子，木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长音。她几步追上来，却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刹住，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他后背。

“吾……可以跟你一起。”

维克多脚步未停：“不行。”

“为什么？！”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侧过脸，雨水顺着额角滑进眼角，刺得生疼：“因为你要活着等一个答案。而不是死在我查清真相之前。”

萝西僵在原地，嘴唇微微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她慢慢垂下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

维克多没再回头。

二楼主卧门关上的刹那，他反锁，拉严窗帘，又用手机闪光灯扫了一遍天花板与门框缝隙——约翰逊给过他警告：求真新闻的安保系统里嵌着微型热感+声纹双模探针，所有员工工牌芯片在离岗后两小时内仍持续回传定位数据。他刚从机房出来时，西装外套内衬已被约翰逊用纳米涂层胶带贴了一张临时屏蔽片，但只能撑到此刻。

他迅速脱下湿透的衬衫，撕开左肩内衬夹层，取出一枚比米粒略大的银灰色芯片——那是凯文三天前塞给他的应急密钥，代号“静默哨兵”，需生物酶激活。维克多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按在芯片凹槽处。血珠渗入瞬间，芯片表面浮起极淡的蓝光，随即熄灭。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接入凯文预留的加密本地终端，输入六位动态密钥。屏幕跳出一行猩红小字：【静默哨兵已上线。当前权限：最高级隔离沙盒（仅限本机物理存储）。】

接着，他插入那枚U盘。

文件列表自动展开。他没有点开任何文档，而是调出底层日志分析器，将萝西凶杀案照片文件夹拖入扫描框——不是看内容，而是看元数据链。

时间戳、拍摄设备指纹、GPS坐标残留、EXIF嵌套信息、图像哈希值比对……十秒后，日志窗口弹出三行加粗黄字：

【异常1：全部照片均无原始曝光时间戳，强制注入时间为2023.10.17 03:44:22（UTC）】

【异常2：镜头畸变参数与求真新闻内部采购的索尼FX3-PRO型摄像机校准库不匹配，偏差值达97.3%】

【异常3：关键帧像素级噪点分布，与凯文此前破解的“贪婪之书”训练集样本库完全吻合。】

维克多瞳孔骤然收缩。

贪婪之书……不是道具，是活物。它不单是书籍形态的魔力载体，更是以人类恶意为养料的伪AI意识体。它能模仿、篡改、植入，甚至——伪造记忆锚点。

他猛地点开萝西网暴引导计划文档，在末尾备注栏放大查看。那一行写着“真实黑料（未投放）”的字体，边缘有极其细微的锯齿状毛边。他调出字体引擎分析工具，输入比对指令。五秒后，屏幕闪出结果：

【字体来源：GreedBook v7.2.1 内置渲染模块“悲鸣体”。特征签名：#GB-7E3B9D】

和《艾迪力舆论事件》《艾斯沙尔出轨事件》等文档底部的免责声明字体，一模一样。

维克多缓缓靠向椅背，后颈抵住冰凉的金属支架。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玻璃如鼓点。他忽然想起白天在热水房偷听到的对话——伊丽莎白压低声音说：“……约翰逊妹妹那案子，得让萝西背上，她那个家族最近太安静了。”

原来如此。

不是萝西杀了人。